桐儿再次确认一下家里人都不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她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果然,葛生换下来的脏衣裳都搭在屋里,有出门穿的长衫马褂,也有在家里干活和船上拉纤穿的短褂,桐儿将几件衣裳拿着,下楼来,坐到厨房门前搓洗起来。从桐儿十二、三岁到现在,葛生的衣裳都是她来洗,葛生的房间也是她来收拾,从船上回来这两三天,桐儿心里难过,但又说不出口,这件事明明怪葛生,可她最多就是有点生葛生的气,一点也不恨葛生,相反地,她心里仍然心疼葛生。今天从早饭后一直到做午饭,叮叮当当,锤子就没停过,想想葛生累的脊背都挺不直,手掌都是茧子,桐儿就心疼哥哥起来。
因为这些天,自己和哥哥置气,又不想让葛生当面笑话自己还在关心他,心疼他,所以桐儿就选了家里没有人的时候,偷偷到楼上,快速把屋子收拾一下,拿了葛生脱下的脏衣裳下来洗。用皂角水搓洗好,衣裳放到竹篮子里,要拎到河底去漂洗。
提起篮子来,桐儿突然感到很难过:许多的画面,在眼前一幕一幕闪现,那时候多好啊!篮子里的衣裳重一点,哥哥就会帮着桐儿提着,送到河底去漂洗,洗好的衣裳放在篮子里,哥哥提着在前面走,一路上水滴滴出一条小径,桐儿拿着棒槌在后面,专门去踩着水滴过的地方走路,那时候多好啊!
可是,如果哥哥娶了那个红芍,爹娘把我嫁出去,这样的场景,就再也没有了!红芍会像我这样,真心地关心着、心疼着我哥吗?世界上还会有谁,能像我哥那样保护我、心疼我?想着葛生要娶红芍,桐儿走到门边就没劲了,拉了一个板凳放在门里。
桐儿坐在凳子上,盛衣裳的竹篮子放在地下,她一只手扶着篮子,眼睛看着篮子里的衣裳,那衣裳上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桐儿亲手缝制的,看着看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这时候,葛生无精打采地走回来,看到桐儿坐在门里,堵住了进屋的门,也懒得说话,想伸手把桐儿拉起来,让她挪一挪,自己好进屋里去。
葛生的手搭到桐儿手臂上时候,桐儿吓了一大跳,一下子站起来,面对着葛生,慌慌张张地叫一声:“哥”
桐儿的反应也把葛生吓了一跳,看着桐儿满脸眼泪,葛生脑袋轰地炸一声,他大声问:“妹,咋了?咋回事?”
桐儿不知道怎样跟葛生说,用手抓住葛生的胳膊,想着自己将来要嫁出这个家,就再也不能这样抓住葛生的手臂,桐儿的眼泪继续往下掉。
桐儿不说话,葛生更害怕了,他大声地喊:“娘,娘,娘,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应。
葛生头脑更炸了:这几天,他经历了太多,满脑子都是问号,满心都是事情,自己的身世不知道怎样才能搞清楚,家里损失了这么多财产,心爱的女孩不知所踪,现在,家里又出了什么大事?
“妹,到底怎样了?咱娘不在家,可是出了啥事?快讲啊!”
“没有,没有事”,桐儿怕葛生着急,赶紧擦掉眼泪:“家里没有事,咱娘去找爹爹回来吃饭。”
“那你怎么哭了?”
桐儿擦干眼泪,拎起竹篮子,将葛生往旁边推一下,低着头不看葛生的脸:“你看家,我去摆衣裳。”
葛吴氏去找老葛,慌慌忙忙地走到那里,看到曹百里家里的情况,看老葛和曹百里对面坐着说话,轻轻问一句:“你让老曹去咱家吃饭哦?”
老葛吩咐她:“你先回家,我在这里陪陪老曹。快到夏天了,天说下雨就下雨,要是刮风下雨,老曹总得有个藏头的地方,老曹的二儿子来过了,我跟他商量好的,下午我帮着他家,把屋□□起来,屋里打扫好。”
老葛跟葛吴氏说到这里,故意靠近曹百里,说话的声音也比刚才大许多:“老话不是说嘛,‘八十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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