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覆巢之下(第3/4页)  亳地葛生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同的位置,这在当地人们的口头上,叫做“老坟头上看远近”。一个老人,到他老本之年,如果开枝散叶,儿女成群,孙男第女乌央央一地白孝袍,那就算最大的人生成就了。是的啊,功名利禄,家财万贯,如果没有子子孙孙来记录,来继承,来弘扬,又有什么意义呢?

    老葛不忍心去看那些安安静静办丧事的场面,加快了步伐往曹百里家里走,不多一会,就走到了。

    曹百里家以前住的房子,是土坯草顶的老房子,比左右两家高大的砖瓦房,显得矮一些,又退后了一点,葛有常走到近前,才看到:房顶没有了,夯土而成的跑马墙,墙面乌黑,那是着火以后的痕迹。老葛立即意识到:曹百里家遭了祸害了!

    是的,曹百里家遭难了。

    曹百里家住在亳州城里,亳州城在乾隆年间加固了城墙,城内广袤各三里,号称周长十里,东、西、南、北四门的连线,合为十字大街,正正方方把整个城市划分为四个等分,连线交汇于四隅总路之冲的大隅首,大隅首往南门,叫做南门大街;大隅首往北通往北门,叫做北门大街;往东连接东门,叫做东门大街;往西连接西门叫做西门大街。曹百里家住在北门大街以东,离州属所在地距离不远,那日抢匪祸亳,端了州属衙门,杀了孙知州,一把火烧了学正属、训导属和吏目属等建筑,州属周边的地方,覆巢之下,哪能幸免?

    曹百里家的是草屋顶,现在又是热天干燥,别处着火,风吹来的火星一落上,立即就着了起来。那天老曹又下乡去没回来,家里就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老葛看到这情景,赶紧从门里——门已经烧掉,还剩门洞,走进去,屋里多数东西都烧掉了,剩下几样:土和石头支成的灶台,土坯垒砌的大炕,半截桌子腿,还有一个可以当做板凳坐的石头墩子。

    床上火烧后留下的黑灰被扫掉,但并没有扫彻底,放脚的地方,还有许多灰烬,曹百里就在土坯垒砌的大床上,穿着衣服睡着,头冲着黑黑的墙壁,显得他头发白的特别刺眼。老葛记得,就在十天前,自己最后一次见到曹百里的时候,他的头上几乎还没有白发。

    “老曹”,葛有常见到曹百里睡在那里,忍不住难过,急切地喊他,声音让人听着就难过。

    和葛有常想的一点也不一样,曹百里慢慢地从床上翻过身,也不坐起来,看着老葛,用手拍拍自己身边的床,声音平静地说:“你来了,坐吧。”

    “这是咋回事啊?”老葛坐下来就问。

    曹百里这才坐起来,也不顾脏,人就靠在黑墙上:“我昨天上午才回来,到家就这样了,你嫂子胆子小,听外面人喊马叫的,不敢出门去,抱着她的小箱子,人就没有了,箱子里还给我留了她的私房钱,她这是怕她死了,我吃不上饭呢。”

    “那孩子们咋样了?除了老大老二成家了,搁外面住,剩下姊妹三个呢?那三孩子咋样了?”

    曹百里依旧声音平静:“老大家里的门面进了人,他不给人家拿钱,跟人干,一家人都没有了,他娘让老三带弟弟妹妹去老二家,老二家在南门外,去的路上老小跑丢了,昨天还没找到。人死了就死了,我昨天让老二、老三把他们娘和大哥一家都埋了。老三老四都在老二那里,老二也叫我去他家,他家地方窄小,大人孩子的,老三老四都去了,我就不去了。你看,我这样年纪了,在哪里不能睡个觉?手里啥都没有了,任谁也不惦记了,谁还想抢个爹回去养吗?”

    “你在这里不行,跟露天也差不多,还有,你自己啥都没有,咋吃饭呢?”

    曹百里把脚从床上放下来,坐在床边:“不碍事,你看,有堵墙就能挡风,我再找几根檩子,弄些草,就把房顶上上了,锅碗都在呢,这些铜的,烧不烂哦。”

    相比较曹百里家里出的事,葛有常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