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开了家家户户的大门,来迎接新的生活。
这样过了一天,老葛又想起了桐儿和葛生的事情了,因为,在家里,桐儿处处躲避着葛生,除了吃饭,多数时间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就算葛生从忙碌的工作中歇一会,或者吃饭的时候,想和桐儿说句话,桐儿也只是“嗯”“啊”地对付着回答一下。
葛生这些天心事重,干活的时候,人闷着不说话,吃了晚饭,就早早地上楼睡觉,说是太累了想休息,做出来一面铜镜,自己反复照过来照过去,也不言语。
两个孩子再也不像他们一起出去前那样快乐地交流了,葛吴氏和老葛看桐儿和葛生都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后,两人摸着黑到前面的铜铺里。
和谐的夫妻生活到了一定的年岁,夫妻双方就会在很多事情上想法一致,彼此的心事不用猜,互相都懂。就像老葛平常打趣他的妻子葛吴氏时说的:“你一撅腚,我就知道你要拉啥屎”。
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心事,葛有常直接就问葛吴氏:“桐儿娘,我看八成是两个孩子懂那个事了,在我们脸面前做生分的样子,反正咱早有打算,干脆就说开了,到秋就办事,你看可行?”
葛吴氏在黑暗里摸到板凳坐下来,她用女性的直觉,觉得桐儿的情绪不对,但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她的想法跟老葛完全相同,甚至比老葛的想法还要干脆:“不到秋,夏天办也管哦,我们家房子现成的,又没人要彩礼,又没人要求大操大办,花不了多少钱,办了事,我俩就心净了,不操他俩的心了哦。就是……”葛吴氏吧唧一下嘴,“就是,我觉得哦,咱自己去说,可能不好,还是找个人来跟葛生说哦 。”
老葛把板凳拉过来坐下,坐到葛吴氏的身边:“我也跟你想的一样,咱还是找老曹来说吧,葛生的事情,老曹都晓得,咱家里的情况,老曹也了解,让他跟葛生说,葛生要是愿意,像你说的,今年夏天就操办了这事……”
老葛说到这里,葛吴氏把手往他手臂上一搭,嘴里又轻轻地发出了一点响声,这响声跟她先前说话时吧唧嘴一样,在黑暗中听来,既不是吃饭时的吧嗒声,也不是叹气时的唉嗨声。老葛立刻感应到了自己妻子的情绪,小声问:“你说,这事还玄乎吗?”
葛吴氏接着又吧唧了一下:“咱家桐儿,她的心事我知道,不会出啥岔子的;咱葛生,原来他的事我都知道,就这些天,他的事我也不晓得了,你看他,从进货回家到现在,要么干活,要么就上楼睡觉,心里跟多少事的样子,人大了,心也大了。”
老葛声音更小,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葛生总不会不愿意这事,我明天去找老曹说去。”
然后,两个人就不再发出声音,只互相挨边坐着,在黑暗里,在他们家赖以生存的打铜铺子里,沉默着。
葛有常吃过早饭,按照他和妻子葛吴氏商量好的,去找曹百里来商量孩子们的婚事。曹百里家在曹家巷口,葛有常家在城外的北关,相距二里地左右,老葛从城北门进去,这时候城门大开,城门下面的地上还能看到暗黑的血印,也没有人在城门下面经过。
老葛走在空空的城门下面,一脚踩下去,仿佛能听见脚步声撞到城墙上的回音,心里隐隐地感到有点打怵。
北门大街比葛有常家所在的打铜巷,损失的惨重太多了:这里的商铺,幸存下来没被烧的,连一半也没有,到处是断壁残垣,祸乱已经过去三天了,还有一些人家在办丧事。和平时办丧事不同,任何一家都没有“响”,也没有满地破孝的场面。这要在平时,家里老人寿终正寝,中等以上的人家,都要请个唱戏的班子,吹吹打打唱上两三天,这在当地叫做“响”;家族按辈分、亲疏远近,所有人都穿不同的孝衫子,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子、孙媳……如此这般,一直往下面排,分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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