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了起来。
朱载垕用力地闭了一下眼,借仰面饮酒的动作掩住了情绪的波动。
那个时候,那个和今天何其相似的雪夜里,那些更加精致恢弘的屋舍中,那樽——那樽冷硬的棺椁前,那是他母亲杜康妃的棺椁,一个生前不得宠,死时又受尽屈辱的女人。
他已经许下了誓言:
今后,无人可让他痛苦,无人可视他为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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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竹声在耳畔炸开,董念真再次睁开眼睛时,门外火光冲天,即便是在新年点燃的红灯笼,也不会这般刺眼。
窗外,是母亲白氏若隐若现的哭声。
董念真不记得自己是被谁送回来的,只觉得头痛欲裂。她随意披了一件粗布麻衣,提了一盏小灯笼,寻着母亲声音的方向,仿佛是出自父亲的房中。
“不要脸的东西,在外勾引老爷生了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也就算了,这次老爷怜悯你腹中有个男胎,才将你接回府里,没想到你这贱蹄子,竟然敢勾引我的儿子!”说话的是董府正房赵氏,大夫人赵氏的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仿若榔头似的,一锤接着一锤,重重的砸在了董念真的心上。
寒冬腊月的积雪和火堆形成鲜明的对比,白氏和她的孩子董念真的衣物就这样在熊熊大火中燃成灰烬。
显然,赵氏是想将她们母女二人,赶尽杀绝。
“老爷,妾身没有……”白氏哭哑了嗓子,还在拼尽全力为自己辩解,“妾跟大少爷从未有过任何交集,自妾回府以后,每日深居简出,除了在院子里给老祖宗请安,不敢踏出自己卧房半步,何谈勾引一说!?”
“呵!”赵氏冷笑一声,给女儿董清婉使了个眼色,大小姐默不作声,涟漪立刻将托盘端了上来,上面乘着的正是大少爷的贴身之物:从小就戴在身上的一块玉佩。
自从得知白氏有孕的消息,赵氏就对这个爬上了老爷床的寡妇深感厌恶,这简直就是对她天大的羞辱,她恨不能将她母子三人凌迟。
“大哥的玉佩在你的身上,你还有什么话说!”董清婉一脸厌恶的看着那块玉佩,她还记得,这块玉佩大哥从儿时就戴在身上,不知怎么到了姨娘的手上。
白氏见到那块玉佩,突然泄了气,瘫坐在雪地上,目光呆滞的望着那枚玉佩。
“爹爹!这玉佩是大哥送给娘亲的!”董念真从一众家仆的背后冲了过来,跪在父亲的脚下,重重磕了一个头之后,继续替母亲辩解:“娘亲带着真真自入了董府,大夫人每日克扣银两,新鲜的吃食和炭火一律不许给,是大哥念及我生了冻疮,才将贴身玉佩给了娘亲,让娘亲换了银两好过冬的。”
父亲不说话,她因着了风寒而哑着嗓子继续陈情:“真真用自己的性命和娘亲肚子里的弟弟起誓,若有半句谎言,我和弟弟不得好死!”
董念真发了重誓,家仆们面面相觑,董君却不发一言,眉头紧促,他的思绪还在方才的家宴上。
因着要陪裕王而没有去给母亲请安,裕王喝多了酒才小憩片刻,他本想陪母亲坐一坐,没曾想就发生这样的事。
若是被裕王看见,家里出了这样的丑闻,他还有何面目侍奉君侧。
董念真得不到回应,猛然抬头却没有看向父亲,而是用目光竭力去搜寻人群中那个始作俑者——这场闹剧中的另一个主角。
终于,在阴影处,她看见了父亲的长子,她的大哥董墨初。
她不敢起身,直接从地上爬了过去,拉扯着大哥的裤腿,“大哥,你说啊!这玉佩,是你送给母亲的!并非什么定情之物,而是你用来接济我们的财务!”
董墨初面露愧色,一言不发,终于在父亲发话之前,大夫人赵氏冷哼一声,语气也和缓了不少,对老爷行了大礼,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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