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不受控制的手终究还是点到了她的眉心处,触手一片凉,她的身体仿佛属于一个死人。
他这才想起,原来许砚之早些时候的一番胡话竟有些道理:越兰亭生死不辩,非人非鬼,或许于其他人来说,此“死”才是她的常态。
这般一想,方才小院中的那一幕便也有了些道理。倘若自己也这般生死不忌,扶摇直上,他现下的一片困惑必也不会这般越理越乱,而他也断不是现在的样子。
毕方见临衍表情有所缓和,心下暗暗生喜:“神体归神体,在这里待了太久,魂力不可支撑神体之重,出去了也是魂飞魄散,有何意思?”
它眼见临衍的神色又松动了几分,心道此局有戏,一念兴起,便也多感慨了几句:“这世间能拖着此神体活个六百多年而不魂飞魄散的,便只有九殿下一个。九殿下自小得宠,尤得天帝垂怜,此白玉圭乃皇室至宝,太子殿下将其给了她,想必也是出于一片厚爱。”
它遥遥地看着那忽开忽落的玉兰花,面露得色,眉心一蹙黑火忽明忽暗,道:“你若将那白玉圭取出来,九殿下在凡间还能活个十天半个月,若我给你们腾个位置,在这结界里也勉勉强强能有个十年之寿——神仙眷侣,避世而居,十年,还不够么?”
“……这么说,此结界的时间流转较外界不同,”临衍不动声色地握紧了银针,眼睛清明而雪亮,沉声道:“怪乎不得,那王旭勇在此结界中也不过呆了数月,他的修为长进竟这般迅猛,也怪乎不得,他一个菜贩子,得此宝物,竟还懂物尽其用,助其网罗了这许多凡间耳目。”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站起身,直盯着那毕方的背影,道:“你令其在此井口层层叠叠地布下结界,哄桐州百姓入局,原来竟从一开始便是打了这白玉圭的主意?”
毕方讶然回过头。
临衍一身疏落,无兵刃在手,亦无半分杀气。而他便这样一站,眼如点漆,黑白分明,颇有些天地袖手的气势。
这便是了,它陡然想到,那人指挥黑龙战车之时,便也是这般运筹帷幄,这般举重若轻,这般……吓人。
毕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方才还在沉沉昏睡的越兰亭陡然睁了眼!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