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身后,
……
空气中炸开奇异的芬芳,浓烈馥郁却又纯净明亮,瞬间将所有的疼痛拂去,那芬芳掠过她的唇,伴着一点难以言喻的腥甜涌入喉口,让所有的梦魇退去。
楚女醒来时,是晨光正好,岩缝间一株兰草被阳光照得晶莹剔透,她眨了眨眼,有些记不起睡前的事了,一回头,却被身旁面色苍白的少年吓了一跳。
多年后在诀弦的记忆中,总是有模糊的、清亮的、浅色的灰雾,似隔云端让他望不见前世。
他不太记得清楚女是怎样醒来,怎样照顾元神受创的自己,怎样沉默的,捱过那样诡异而惊险的时光,并最终选择了那样的方式救下自己。
她并不知道,这世间没有任何人能伤到他。她只知道,他为她不顾生死,那她亦必当以生死相随。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山上已是难觅半点生机,连她亲手植下的棠梨,都浸上了灰败而妖异的魔气。
她当年被血魔吸取大半精气,气息奄奄,他用仅剩的气力割开自己的心脏,以心头止血来保住她的命,自己却陷入了沉睡。
说是沉睡也并不准确,他的神魂常常溢出体外,看身外所发生的一切,身体却始终无法醒来。
仿佛被死灰掩埋的火种,他知晓它的存在,却无法找到它,更无法预知它会在哪一天爆发。
那些日子里,似乎又有人来过几次,他不知她是如何应对的,却见屋中多了数卷沉沉的,以小叶紫檀木镌就的古卷。
血魔将出,天生异象,旱洪地动,瘟疫肆掠,要些四出,这些“大”的背景在他的记忆中被无限虚化,只有他与她一日日在山间小屋中,在阵法之中,他在她身边,却无法触碰到她。
少女渐渐沉默。
后来,又是怎么变成那样了呢?
她饮下他的心头血,又有他先前布好的阵法相护,血魔自然无法再伤到她,起初,他很放心。
可心头那隐隐的不安却在少女手中带着檀香的古卷中无限扩大。到他真正醒来的那一日,已是太迟太迟。
生灵涂炭,哀鸿遍地,她以血液为引,以魂魄为祭,终于斩杀血魔,让他被吞噬掉的四分元神归位。
他从前觉得她太脆弱,一点刁难便会忧虑许久,在旁人面前说出一句话似乎都艰难万分,忧谗畏讥不外如是,孤居山中,平日做事也是愚钝缓慢的,常常为看一朵山茶花开而在那里呆愣许久,旁人一日可以做好的事,她却往往要用两三天。做事也不擅变通,若非天生那一点对草木的感知力,只怕根本没法在这山间存活下来。
]但也有不同。
旁人一日做完工道好苦,她却是享受每一刻的过程,不紧不慢的,似乎要将每一朵花开都纳入眼中,对因自己的“无能”而少旁人一分的东西,也觉理所当然,绝无怨天尤人之态。
倒真应了她的名字,洛缓,缓缓。安之若素。
所以,她是如何寻到那些禁术,如何应对那些人,如何决绝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激发血脉中的力量,拼尽全力地斩杀血魔,他竟无法想象。
她就应该好好地待在山间小屋里,赏春花秋雪夏风冬雪,缓缓地看一朵花开一只蝶舞,安之若素地活着,血魔也好恶人也罢,都有他来挡他来杀,她何须沾染半分鲜血。
她何须如此。
明明……明明他依旧都安排好了啊,混沌之子永不湮灭,她只需要好好地过好她这一世就好,不管外面怎样的毁天灭地,茫茫宇宙之中,都有他为她守好的这一间小屋。
待岁月流转,他终有一日会苏醒。
也许那一日会很漫长遥远,也许待他醒来早已沧海桑田……可,那又管她什么事?
天地混沌开,星辰三千界,人族亦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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