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若蝼蚁,可如今……
没有生物能伤得了他,但他却不一定护得住她。
青瞳妖冶,他透过虚无的幻象,看见房中身着素色单衣的少女,皱着眉头侧躺在床上,身上被子松松地盖着,纯美随意间却有若隐若现的曼妙勾勒,不胜旖旎。可少女神色间,却有些隐隐的痛苦。
诀弦心中蓦然一沉。
血魔初醒,需要以生灵为祭来恢复灵力,她前世为西幻羽神,天生神体,元神充盈,却又全无术法保身,自然是最好的祭品。
歪着的脑袋好奇地看了他一会儿,大概是觉得应该没有楚女好吃,就又把头转了回去,一动不动地盯着榻上的楚女,做了个舔唇的动作,可张开的口却是黑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它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地又转过去看身后的少年,似乎在被什么所困惑。
少年身后,一具青白的凶尸发出低沉的嘶吼,却迟疑着不敢上前。刚离世的凶尸术法最强,怨气最重,何况面对的正是杀死他的人。可少年身后的那具凶尸,虽目色带赤,神色间却是难以言喻的畏惧与惶恐,如果不是被血魔操控,只怕顷刻便要跪在他身后。
诀弦未满百岁时便被寂玄扔到鬼界历练,硬碰硬半部功法不会打遍鬼族王室,断骨裂肢亦未曾稍变颜色,冷厉悍然得连寂玄最后都说不出个不字,可如今他封印未解,眼见少女在房中面色越来越白,心头如乱麻难断,竟是第一次生了惧意。
惧她分离,惧她惊怖,惧她受伤,惧……他护不住她。
该死的封印。
墨发少年闭上双眼,任由悍然的元神溢出。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地燃烧消耗,千年所得只换一息之力,但没关系。
她必须好好的。
未满千岁的少年神子从未尝过分离,时光与生死于他而言是太过没有意义的东西,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便理所当然地希望她永远地存在,永远地如初见般鲜妍美好,而这样的希望究竟是因为什么,他并没有去深思。
他此时神力全无,却可以以元神之灵体遁入室内,破除此术。
只是毫无灵力,离开神体的元神,较之凡人并无太大差别——稍不留神,便是重创沉睡,一梦万年。
楚女只觉得自己这一觉很沉,梦里自己似乎醒过几次,眼前却只有一篇白光,什么也看不到。可/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离,清晰的感觉到力量一点点消失,却连自己的存在都感觉不到。全然的无能力,那样令人绝望的炙痛。
那样的痛苦不知何时停止,她听见奇异的嘶鸣声,苍凉阴枭仿佛远古的战场,黑色的花株自白骨之上缠绕而生,迎风开出妖娆的血色花朵,转瞬即逝。她指间有奇异的粗糙的冰冷的质感,金戈铮铮,她看见容貌奇异却有着强悍生命气息的蛮荒战士,看见冷漠精致,黑色衣袍沾染血污的孩子,看见无数生灵在她的王座之下俯首称臣,看见黑色大鸟无声翔过灰暗的蛮荒天际,冷戾尖锐而肆意孤傲的绝艳容颜,看见□□枯血色染就的战袍。末世王者,苍凉梦魇。
那是属于谁的记忆?
她垂首,看见自己身上华丽的凰烨衣,七道云纹彰显着一界主神的尊贵威严,云海无边无际地蔓延开,天地万物俱在她之下,浩渺无烟。她抬眼,看见那个小小的婴儿。
他尚在襁褓中沉睡,沧海桑田,鲲鹏万里,大椿枯荣,都无法让他有半分波动,精致的面容无悲无喜,尚且是个不通人事的孩童,却已有了九天之上尊神的冷淡漠然。
已成长为惊华少女的她身着华丽的七纹凰烨衣,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瓌姿艳逸,奇服旷世,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她一步步地走近,沧海桑田,大椿枯荣,烂斧沉珂,万千世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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