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明亮,嵌在这雨夜中。
尔后那星子敛了光芒,眉眼弯弯,笑容自唇间扬开。
白老板近前,颇有风度地,将四爷从轿中扶了下来。
那夜伞外雨淅淅沥沥,融进桥下水中,缓缓湿了几里。
折四
城东有个清风倚,城西有个皓月满
秋伏天里凉风有,树荫有,荫上烈日有,日下残蝉也有。
残蝉嘶鸣的声儿衬着台上呀呀花腔软调,正是下午昏昏欲睡的时辰,白日下戏台花妆没了夜里缭乱的灯影来衬,便失了几分神秘迷离的味道。
四爷理了理衣上红纱,随手捡了一朵茉莉,丢进茶中。
对面人笑了:茉莉添茶,清香盈齿,四爷雅兴。
四爷道:见笑。
也不说是,也不说否,不附和也不反驳,只说见笑。有礼又疏离,恰到好处地表达了不想搭理人的意思。
那人讨了个没趣,讪讪饮茶观戏。
不时似乎觉得不开口憋闷,又没话找话道:白老板怎的去了这么久?
四爷也等了许久,左右顾盼不见人来,平常随侍的少年也没侯在身边,心里没个依托,不免失落。
他本是个清冷的性子,不知道怎么跟生人相处,白老板平日里出门会客也不带他,偏偏这回不知怎的,左右硬要他来,说是压场。
好吧,他来是来了,却半道中被丢下,坐在这里干对着个陌生人,也不知压的个什么场。
恰巧这时进来个小厮回话:
来人是皓月满楼荀二公子,见了白老板便一头扑入怀中,不知遇了什么事,哭得一个梨花带雨,这会儿子白老板正哄着,估计得晚些时候来了。
听了这话,对面那人又笑:温香软玉,知己满城,白老板有福。
罢了一副了然神色,瞥眼来看四爷,意味深长。
四爷面上不动声色,眼下波澜不惊,甚至浅笑了,摇头去执茶盏。
叶青釉的瓷盏握在修长瓷白的手中,仰头一口,饮酒一般,只露出纤长细腻的睫毛,和尾上那滴泪痣。
静默半晌,台上曲声渐尽,对面那人咂咂两声,抬手为四爷添茶道:果真如今的戏淡了,越听越无味,不及四爷当初的腔调。
哦?你听过我的戏。
少时听过,一曲沉迷。
那人眉眼缓和,拂袖添茶的手收回,坐定,一派风度,又添一句:肖想至今。
四爷方才抬眼来打量眼前人,离了桌盘杯盏,那人坐得端正得体,薄发后束,十八九岁少年人模样,却兀自一副内敛老成。
想起白老板说今日请的这位是江北织造楚家的公子。
白老板商茶,家业日见一日往大了做,免不了要攀几层关系。楚少爷爱戏,便包了南庄静楼专门请来戏班,还拉四爷作陪,务必尽兴。
又是一声笑,那楚家少爷颇为惋惜:可惜今后再也听不了了。
四爷垂眼:人生入戏,唱乏了。世上好戏者多,又何必单惦记我一个。
那人忽的站起,隔着桌子微微倾身而来。
一阵风过,痒起了四爷的发丝,惹得他眯了眯眼。这时那人的手落在他脸上,抚着左眼泪痣轻轻往下,道:
过了这些年,伤倒是合了,不知你还疼吗?
帷幔随风,迎着秋里高朗的晴天,撩起红巾黑发轻摆。四爷偏了头将他手别开。茶面上的茉莉打着转儿,一股子茶绿一股子白。
四爷决定不等白老板了,起身告辞,楚少爷也没做挽留,只说来日再会。
出了门并不见小厮所说梨花带雨的小倌,只有家里那少年靠着马车在等,说是白老板吩咐,这个时辰候着四爷。
四爷扶着架上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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