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捞过胡铁花,心里便觉得不好。
这小子虽经常酩酊大醉,可哪一次也不似这次这般到了生死关头之际还不醒。
突然,他想起胡铁花倒下之前提到的香风。
难道有毒?!
这一天对楚留香来说注定是漫长的。
在这一天中他与很多人相遇,经历过欺骗,遭遇过刺杀……短短一天,险些就死过了三四次。
但老天显然觉得这还不够。
老天若想折腾一个人,简直有太多办法了。
楚留香听见了一声惨呼。
是艾虹的呼声。
楚留香如一阵风一般飞进了内间。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只手。
一只白皙细腻,指甲上还涂了嫣红蔻丹的美丽的手。
楚留香认得这只手。
因为他分明不久前才见过它。并且他还知道这只手不仅瞧上去娇嫩光滑,摸上去的触感甚至比瞧上去还要美好。
但现在这里只剩下这一只被砍断的手。
就像一朵被人使用暴力采摘下的玫瑰花。
不知从何时起,酒铺里只剩下了楚留香自己的呼吸声。
他呆了呆,忽然发疯一般冲向外间。
冲向胡铁花躺着的长凳。
但长凳上却已什么都没有了。
胡铁花不见了。
酒铺里简直静得可怕。
楚留香除了心跳声,简直听不到任何声音。
烛火燃烧的哔剥声,苍蝇令人生厌的振翅声,胡铁花原本震天响的鼾声……好似一齐都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这里除了他自己,好似已完全没有别的活物。
楚留香忽然觉得很冷,手心已沁出了冷汗。
什么酒铺在白日里不见踪影,只在夜间出现?
什么酒铺端上桌的都是发馊的酒菜?
也许艾虹、女老板、胡铁花全都是他虚构的臆想。
也许这才是这家酒铺的真实面目。
也许这里本就是一家幽灵酒铺。
但楚留香从不信邪!
他相信这世上只有人杀鬼,绝没有鬼杀人。
而能捣鬼的也只有人。
他听见一串微乎其微的脚步声。
就停在他身后。
楚留香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抓。
身后那人果然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脚下一滑,却还是避了开去。
那人大呼道:“老臭虫,你发什么疯呢!”
楚留香从小到大被人起过很多外号,有出名的也有埋没的,有好听的也有不好听的,但无论如何,“老臭虫”这个外号始终都是最特别的。
因为全天下也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
楚留香当即转过身,大怒道:“你他妈的跑哪儿去了!”
有人说愈是好脾气的人,发起火来愈是可怕。而楚留香脾气虽算不得十分好,但他却很少发火。
现在这下忽然爆发,少不得要人吓一跳。
谁知胡铁花却仿佛视而不见,反而笑道:“我第一次睁眼,瞧见你拉人家小姑娘的手。第二次睁眼就瞧见那女老板要认你当儿子。第三次你那便宜丈母娘都要请我喝喜酒了。”
他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我若再不找个地方躲起来,万一她连我一块儿招了女婿、认了儿子,可就亏大了。”
楚留香道:“你若当了她的儿子,以后岂不是酒铺的少当家?哪里还用为酒钱发愁。”
胡铁花呆了呆,道:“有道理,你说的话好像总是那么有道理。不过她的酒我可不敢喝。”
楚留香道:“有酒不喝,还真是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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