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空气中好像也闪耀出道道银光。
白雾不知何时已悄悄笼罩住这片浅滩。
滩上少女奔跑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远处那雾中仿佛有一道神秘身影隐在其间。
月光虽明,但雾却愈浓,那身影便愈加模糊了。
水中月,雾中花岂非正是如此?
但花是不会说话的。
那雾中传出一道冰冷的笑声。
“艾虹,你可还记得教中圣令?”
那身影虽缥缈,但声音却字字清晰,响彻耳边。
少女咬紧嘴唇,没有开口。
雾中人又是一阵轻笑,但这笑声却变得更冷漠、更缥缈。
丝丝缕缕银光错落交缠,在白雾中织出细密的光网。
少女双膝忽然一阵锐痛,人便已跪倒在地上。
她不由颤声答道:“……记得。”
“哦?那你且说说圣教法令第一条是什么?”
“……”
“嗯?你不说,难道是已忘了?”
细密的银丝绞动,渐渐被鲜血染成玫瑰色,而这雾好像也变得诡异起来。
“将我的信仰献给至高之神,以我的一生侍奉圣女大人。”
少女不禁握紧手掌:“绝不违背誓言,绝不背叛圣教。”
“若违背誓言、背叛圣教者又当如何?”
“若无赦令,则当……斩之。”
寂静。
水面在这短暂的无言中荡漾出潋滟波光。
起风了。
月明,星稀。
春天的风最是温柔,哪怕是夜里的夜风也颇为和缓。
楚留香二人溜出城后一时寻不得代步,便只得沿官道徒步而去,待到驿站寻着马匹再做打算。
胡铁花原本醉了酒,但被这春风一吹,反倒清醒了几分,走起路来也不三两步就一个趔趄了。而他兴致一来便少不得要拉着楚留香说话。
但楚留香却不比对方整日泡在酒坛子里,醉了便可倒头就睡。是以眼下他听着胡铁花老和尚念经似的絮叨,更是不胜其烦,恨不得双耳一闭,只求个耳根清净。
简直没有人能忍受这种折磨。
于是楚留香决定数数。
当他做下这个决定后,脑中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张洁洁。
不久之前,她也如他这般走在这条路上,心里也默默念着数,那时她数到了三千二百零五,却不知眼下的他又能数到多少?
“三千二百零三……三千二百零四……”
楚留香数的很认真,好像已完全将胡铁花的磨叨当做了耳边风。
但谁知正当他数到三千二百零五时,胡铁花却忽然止住了脚步。
他揉着鼻子,喃喃道:“你闻见了么?好香……”
楚留香的鼻子早有痼疾,自然没有闻见胡铁花口中的香味。
不过他抬起头来,却见不远处烛火幽幽,一面酒幡正迎风飘荡。
原来有一间酒铺。
但白日里此处分明还什么也没有。
难道这是一间只在夜里才出现的幽灵酒铺?
楚留香正想着,就见胡铁花打了个嗝,竟是就这么直接倒在了地上。
楚留香当然急了,大声道:“你别在这儿睡啊!”
但胡铁花已径自打起了鼾。
这下楚留香再没了选择——毕竟谁也没有大半夜拖着醉汉赶路的兴致——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先过了这一晚再说。
酒铺里灯火通明,但环境却显然不大好。
因为楚留香才刚一进去,就看见几只苍蝇在里面飞来飞去,他虽闻不见什么,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令人愉快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