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严逸之摇摇头站起来,在床头柜上来回踱步,“都太幼稚!闹了矛盾就不说话,你们两个是小孩子吗?”
文琅艰难地控制住自己嗤之以鼻的冷哼,虽说严逸之是楚穆之的师兄,怎么的都不应该迁怒他:“你又知道了?”
“唉呀!这个是很简单的嘛,你看看——我是过来人,经验足得要你相信。”
文琅觑一眼他黑漆漆的身子,忍不住一个战术后仰,她咽了口唾沫问:“您还······有经验呢?”
“那可不,”严逸之坐在玻璃花瓶的口子上,一瓣一瓣拔那朵粉色矢车菊的花瓣,当然是影子,文琅眼瞅着那朵真花的花瓣簌簌而落,为白苏芳一阵肉痛。严逸之把花瓣聚成一把小扇子的模样给自己扇风,“我又不是一直是这个样子啰,小姑娘你怎么不太聪明的样子?”
文琅点点头,严逸之也做过人,对人际关系的处理十分熟练想来也没什么稀奇,何况他这个脾气还挺讨喜。
*
刚住进来那几天她不怎么有精神,什么也做不了就很无聊,于是时常缠着楚穆之问东问西,譬如雪上一枝蒿到底为什么隐瞒了那么多?譬如那天招来雷电的那张黄符纸到底是什么?再譬如严逸之明明是他的师兄为什么是这幅鬼怪一般的模样?
至于楚穆之的师父她是不敢问的,这样的问题大小算是涉及隐私,所以就算再好奇,她也不问。
“师兄?”楚穆之有意无意警告般瞥了眼严逸之,“这个我不承认,他只是自称而已。至于他现在······总之是住在自己影子里的生魂。生魂就是失去了躯体的魂魄。”不等文琅更深一步地问下去,他就提前说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没死,但也不能算作活人。”
文琅吃惊地发问:“那也太惨了,他是怎么——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不该问这个问题?”
她后知后觉地闭了嘴,严逸之和她才见过几面,说了不到百句话,贸贸然问这样的问题,她还真是太大胆了一点。
“有啥关系!”严逸之很是大度,他正举着根从仙人掌上拔下来的刺去戳苍蝇的屁股,把人家吓跑了又哈哈大笑,简直就像个地痞流氓,“但是这个吧,我还真不记得,就像是睡了一觉起来发现整个世界变成了黑色。不过也就是这样了,我现在能吃也能喝,除了长得难看点和你们没什么差别。”
文琅当然不会被他这么三言两语骗过去,没了身体哪里会和常人一样?她忍不住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看了两眼又觉得不该,就转头去看楚穆之听他进一步的拓展。
每当她摆出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表示要认真听讲的时候,楚穆之就会异乎寻常地话多,只要不涉及关于她体质的问题,解答之余还会有课外拓展,文琅听得津津有味。
“他能接触到被倒映成影子的东西,不过被他吃过影子的食物常人再吃就没了味道,被他伤到影子的生灵也会感觉到痛楚。”楚穆之指着那只嗡嗡嘤嘤飞来飞去的苍蝇解释,“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影子那边的世界和镜子、水映出的世界是不同的。”
那边的世界是什么世界?不懂就要问,文琅虚心地发出了一个象征疑惑的音节。
楚穆之抿着唇,这让他那张菱形的淡色薄唇更加没血色了一点,他看上去有点犹豫。文琅想了想,说:“我不怕的,你说好了。”
刚开始她问这些问题的时候,楚穆之远不像这个时候一样给她解答,总是皱着眉拒绝她。循环往复几次之后,严逸之就看不下去了。
“啊呀!他就是怕你一个小姑娘听了害怕,多大点事啊,扭扭捏捏不敢说。”
文琅看着楚穆之瞬间僵硬的脸笑得十分不给他面子,一边笑得喘不上气来一边发誓自己不会害怕。这样楚穆之才渐渐松口。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