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文琅没有回家,就睡在了办公室配套的一个小房间里——刑警队一年到头没个歇的时候,即使没有案子也经常有人会留下整理卷宗,因此这个房间里折叠床和毯子倒是十足完备。
案子虽然已经开了个头,可死者家属失联,尸检就没法进行。所以今晚即使所有人都留下,也不过是在做无用功。队里有很大一部分人是直接住在宿舍里的,其他人里只有文琅住得比较远,她弄丢了那串钱正好不太敢面对老妈,也乐得在局里将就一晚。
过了十一点队里的人才陆陆续续走了,文琅从办公室的窗子往外看去,只有值班警察的房间和后面一幢用来给法医解剖用的楼里还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这么多年,文琅的胆子早就被锻炼出来了,即使是在听过那么邪性的故事之后,她也没什么波动。
但从早上起文琅的心里就不太踏实,并且这种不踏实感在她进入案发现场时到达了顶峰。那种感觉很玄妙,虚无缥缈没有什么根据,可偏偏就让她有一点不安。
不过文琅也知道多想无益,此时此刻她最应该挂心的不是自己的事。四月的晚上不盖被子还是有些凉,文琅和衣躺下去,把毯子严严实实盖在身上。她的睡相不是特别好,保不准一觉起来毯子就掉到了床底下,只好压了一半在身子底下,以期半夜不被冻醒。
文琅睡不太着,翻来覆去的又想到了白天看到的那双眼。当时的太阳很好,肤色不一的脸映在视网膜上都成了边框模糊的色块,而在那些被阳光一照而通透起来的棕色眼瞳中夹杂了一对纯黑色的眼珠。文琅后来仔细回忆过,那对眼睛中透出的情感尤其的冷漠,倒不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平静,而是一种对生命的漠视。她自己也很震惊,为什么明明只是扫了一眼,居然能记得这样清晰。不过还没等她思考出个结果来,就陷入了沉沉的梦境之中。
或许是睡前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文琅睡得很不安稳。最开始,是在睡梦中也能感到的冷,文琅半梦半醒间以为是自己把被子踢开了,胡乱一摸才发现被子还好好地盖在身上。随后室内响起了滴答滴答,连绵不绝的水声。这个声音也十分奇怪,不像是水龙头没有关紧会发出的声音,倒有一点粘稠的感觉。被训练出的警觉让文琅迅速恢复了清醒,肾上腺素飙升驱走了最后一丝睡意。但她没有睁眼,反而保持着熟睡的姿态在黑暗中静静地谛听着那诡异的响动,水声越来越响,逐渐靠近了文琅的枕畔。
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立刻就会往怪力乱神一方面想,但有两类人百分之□□十都是坚定不移的无神论者。一类人,是搞刑侦一方面的;另一类,就是医生。这些人因为经常有机会接触尸体,往往不会太过恐惧死亡本身,而神鬼一类在他们的眼中本就是人类恐惧死亡而臆测出来的东西。
更别提像文琅这样自诩“刑法条例为骨,马列主义为皮”,认定人民警察仅凭一身正气就能驱散邪恶的阴云的革命乐观主义分子了。
所以当她感到耳畔有人轻轻呼气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有谁去而复返故意吓她!这么促狭地事想想整个刑警队也就一个余乐会干,但他并不是一个会为了这种事就放弃宝贵睡眠时间的人,文琅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回答。那阵气息扑在她的脸上,越来越近,文琅这下也等不得了,猛地睁开了眼。
就在此时,一股浓烈的恶臭味扑面而来,这气味十分熟悉,正是人体腐烂之后所散发的气味。文琅猝不及防,忍不住干呕了几声,眼球也被这味道刺激得不停流泪。她这时才发现四周万籁俱寂,连往日里鸣蝉与狗吠声都消失,而那个距离她极近的人也一点声响都没有了。
文琅毛骨悚然,倒不是往灵异事件去想,而是一种人类对于未知事物天然的恐惧。她一手捂着眼想去摸墙上的开关,碰到的却不是水泥的质感,而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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