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一场雪,今日空气里都透着干冷,冷风刮在行人脸,犹如一把吧细薄的刀子。一个个行人好似一个个香炉,口鼻里都飘散着白烟。
奴隶场处在帝都外围,场外贵宾席和普通座席分别明显,为了观看效果,贵宾席距离更近,视野更开阔。奴隶们的手脚都锁上了铁链禁锢在笼子里,等待着号令去拼死搏斗。输了,挨顿打继续做苦力,或时运不济的,受了重伤不治而亡。赢了,跟着达贵的主子开启新的生活,再不济也能成为权贵的家生奴才的奴隶。
抬头遥望四周,四周高处的角楼里都有贵人。我递了帖子就选了位子坐下,外面冷风凛凛,场内温暖如曦,我的头有些懵,脑袋嗡嗡直响。一时间,奴隶开拔的鼓声阵阵,呐喊声也气动山河,我的脑袋更加疼痛,似有刀锥一般。以至于绿染问我押哪个时,我一时不知该选哪个,刚才的开场秀都没分清楚谁是谁,场上奴隶又如此多,现下我胡乱指了一个看得顺眼的奴隶对绿染说道“就他了”。再不管周围情况,只管用手揉着太阳穴。
绿染办好一切手续后看我这情况,赶紧给我冲了一杯果茶,我才稍稍好了些。
“小姐这是怎么了?”绿染担忧道,“不若去最近的药堂瞧一瞧。”
“许是昨夜里看书看晚了,又是雪夜,袭了寒气。又加上外面寒冷,场内温暖,一冷一热身子吃不消了。”我依旧揉着额头,低着嗓子说着,“回去休息两日便好了,哪里就这般娇气了。”
场内呐喊声,一阵一阵吵得脑仁疼,绿染扶着我出去走走,反正离最后结果出来还有好些时候。
刚巧一个眼生的丫头递了帖子,说是格盏公主相邀,到角楼喝茶观战。
“带路吧。”我微微一笑,果真是按耐不住了,这么快便要出手了。
前段时日,袭慕言和格盏暗下斗了几个回合了。按说,格盏在天寒地冻的梵丽,慕言在泱胥与楚越的边界,一南一北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却结下了梁子。这件事还要从八年前说起,那个时候,岭南王府在岭南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当今圣上很是忌惮,于是有意留慕言在帝都来牵制岭南王。这样的事本来也是家常便饭,笠旸世子原本也是皇上为牵制浔王而留在帝都的。皇上又暗示公孙大将军为幼子向岭南王提亲,然后名正言顺下旨赐婚,奈何岭南王以翁然庶出身份为由一口回绝。公孙府在帝都满朝君臣面前丢尽了颜面,许是留下阴影,是以公孙翁然至今未有婚配。正巧那年格盏随父亲拜谒泱胥国,不知因何,梵丽国君逮着机会就力陈慕言和翁然在一起的好处。这样一来,彻底激怒了慕言,从此便杠上了。
想当年,她们不过都是八九岁的女娃娃,便能把自己的婚姻大事和政敌看得如此通透,当真不简单。
不过,如今看来,翁然没有与慕言定下亲事倒是他的福气。慕言和茑嫋性格截然不同,茑嫋是心藏,慕言则个性张扬,这次回帝都不过才月余便把帝都有名的才女得罪了不少。再看如今的翁然,浑身凛然正气,性格刚强果敢,容貌俊美逸秀,如若配慕言倒是可惜了。
慕言也不是全然一无是处,首先有个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父亲镇守国家一方,其次一把□□舞得连男儿都没几个是她的对手,再则有一副天下男子均思慕的容颜。在容貌上,茑嫋和慕言确实是绝配。
角楼的楼梯用的是木制地板,走起来咚咚哒哒,咯咯吱吱的。
此时,茑嫋和慕言正在兴致勃勃得下棋,由于头脑发懵,我一丁点也没她们的闲情雅致。
回了帖子许久,也不见慕言回音,只顾自己捏着黑子低头思索。绿染暗下顾着我的身体,刚要出声,只见慕言立即伸出噤声的手势。
我不由得嗤笑出声,果然有气派。
这个下马威来得着实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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