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屋外的雪如鹅毛般，一片盖一片，顷刻间满院都是白茫茫一片。院中一树的红梅也渐渐被湮没，偶有一些在白雪下露出脑袋，倒衬得雪更白，梅更红了。

    绿染从院外进来，忙收了油纸伞。一双手冻的像红萝卜一样，我立即给她递了手绢，让她把身上的残雪拂下，又给她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绿染喝了几口忙说：“瑾沉那边一切都顺当，新药堂都筹备妥当了。月初新赶制的各类手炉也都售卖的极好。”绿染放下茶杯，“这些时日来小姐把体己钱都给了瑾沉，还借了文长史这么多银两，还好瑾沉做出了成效，不然年节都过不好了。”

    “君子善假于物也，这可是荀先生的话。既然念儿有银两，为何不能借助她的力量？”

    “小姐不怕亏了这些银两？”绿染疑惑道，顺手加了一块木炭在炭炉里。这个时节，有身份的人家都用上了银霜炭，因着我的私房钱都用在开铺上了，衣食用度都大大缩减了。

    “若几百两银子就可看出一个人的潜力，你觉得值得不？”我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没等绿染回答，我便自顾道，“如今我们不短衣食，只是用度缩减便可让这些乞讨者改变人生，如何不值得。眼看最寒冷的日子要到了，朝廷拨给养病坊的银钱和过冬物品都被盘剥的所剩无几了，今年不能像往年一样让乞讨者挨不过冬日。”

    听我如此说，绿染点点头，便不再多说。

    “明日岭南王府的袭慕言郡主要去奴隶场观看奴隶比武，并且放话出来，同行的人押中的奴隶若胜出则赠良田百亩和白银五千两。”绿染小心翼翼道，“小姐现如今用度缩减大家都晓得，且慕言郡主一向与茑嫋交好，小姐需慎行。”

    我微眯了眼，挑了烛火，继续拿起绿染回来前看的书：“绿染，今日我且教你一招，对于强大的敌手尤其是这种敌手众多的，我们要克忍，学会蛰伏，然后一击即中，而且击的是他们的主心骨，让她们自己离心。”

    “这个忍耐是忍气吞声吗？”

    我以为绿染一如往昔般沉敛，不料会有此一问。听她如此问，我给自己斟杯茶道：“那要看忍什么，所谓克忍，应当先是克而后才是忍，这个克一是化解，二是克制。若损失只是身外之物那便克制自己，如若伤害到了自身身体，那便化解困局。”

    绿染的眼中迸出一丝欣喜：“奴婢明白了。”

    夜间，风裹着雪簌簌得吹了一夜。风肆得吹过庭院和廊道，偶尔听见枯枝断裂的声音。第二天清晨，依旧有细小的碎雪落下。打开院门，满眼的白雪，晃得眼睛疼。

    刚刚剪了几枝红梅插入一个白瓷瓶里，绿染看到我这样都已经习惯了，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假的候府小姐。吃穿用度都不似一个官家小姐，梳子是檀木的，腰带是手工绣活，发间也不见珠宝翠玉，如今连袄裙都是青绿色了。估摸着，翁然的马车快到了，我戴着雪帽和耳暖，又围了一条围巾，只留两只眼睛在外，便撑着一把红梅油伞在门口等着。

    果然，不一会功夫，马车就到了。上马车前绿染塞了一个手炉给我，说紫苏刚加了炭火在里面。这个手炉是南瓜形的，炉盖雕镂了我喜爱的梅花。花瓣形态孤美，片片逼真。

    翁然很是心细，马车里面内置了小炭炉、绒毯还有一瓶红梅。至上次澜越居一别，翁然每隔几日便送了书信，或推荐兵书，或开解心怀。从文念口中得知，我与翁然只见过寥寥几面，那还是在我很小的时候，但是这个舅舅却对我的事分外上心。

    昨日，我送了书信，邀他奴隶场观战，他定是明白我的意思，所以今日早早派了车来接我。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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