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毘看着少女，沉默着，缓缓直起了身子，冰蓝的眼睛一片漠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轰灯矢这个名字，其实我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舍弃了。”荼毘突然说。

    凉子愣愣地望着他。

    “称呼我为‘灯矢’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荼毘继续道，“如果我死了，这个世界会欢庆着少了一个犯罪者，而你，连我的墓都不可能找得到，说不定还要继续迎合着那些垃圾说这家伙死得好。”

    “不会！怎么可能！不许！不许说这种话！灯矢大哥不会死的！我不要！”凉子失声叫道。

    “不会死？”荼毘低笑，“凉子，我现在在这个世界的眼中，是犯罪者。是与他们为敌的罪犯。我随时都可能在战斗中死去，或者被抓住，判死刑。”

    “……”

    “这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谁都无法阻止。虽然人总有死去的一天，但在这样的垃圾世界苟延残喘倒数日子等死，这样的活法我才不要，我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去改变它，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

    “凉子，你现在知道了，要怎么办？”

    “要去报警吗？还是找你的那些职业英雄老师求助，把我抓起来，然后得到他们的一个夸赞？”

    “不！我才不会！”

    “或者你可以当作没听见，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还是你的灯矢大哥，你继续迎合这个世界，我继续当我的‘犯罪者’。然后哪天你成为了职业英雄，咱兄妹俩为了这个垃圾世界的和平拼死搏斗一下？”荼毘这样想着，忍不住笑起来。

    “不要……我才不要……”凉子不住地摇着头。

    荼毘笑着，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那你想怎么样？凉子，你还真是贪心啊。一方面想要这个世界，一方面又想要灯矢大哥。搞清楚啊，你的灯矢大哥和这个世界已经不可共存了。”

    “……”

    “你到底要哪个？”

    凉子有些绝望地看着面前这个无比陌生的男人，徒劳地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凉子，你已经到决定自己要走的路的年纪了。好好想想这件事吧。” 手轻轻拍了拍，掌下的脑袋依旧是毛茸茸的，忍不住又揉了揉，才放了下来。

    头顶的温度是那样的熟悉，温热的，温柔地抚摸着她。凉子现在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

    荼毘慢悠悠越过凉子，走到玄关处，蹲下来换鞋：“知道英雄杀手斯坦因吗？”

    “……”

    荼毘不指望得到她的回答：“他就是在做真正正确的事情。”

    换好鞋，荼毘转身打开了门。正午的阳光倾泻进昏暗的房子，荼毘半边身子沐浴在阳光中，眼睛有些不适地眯了眯。

    凉子站在原地，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倏地转过身去。

    “等等！”

    她望着那个背影，张合着嘴唇，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在这个世界上，你不是轰灯矢……那你，是谁？”凉子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荼毘回过头。他逆着光，凉子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应该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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