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地处东南,才四月,天气已经闷热,午后时分总是淅淅沥沥下雨。南玉一个土生土长的长安人,在潮湿的威逼裹挟之下,只能每天闷闷地坐在屋檐下数雨。
她倒是试过逃跑,但刘潜住的院子是整个王府的中心,四面都有人。而且府里根本没有女眷,哪怕她换套衣服、取下铃铛,还是十分显眼。不光人跟她过不去,鸡也跟她过不去,她刚摸到院子边缘要走,那只鸡就飞跑过来高喊挽留,声音洪亮,全王府都能听见。
她看出来了,这鸡跟刘潜狼狈为奸。
如果三枚金五铢完整,她还能算一算朝哪边逃跑,但有一枚被刘潜强占了。她只要遇到姓刘的,就没有好事发生,皇帝硬给她判了个死罪,刘至要她给连月换命,刘潜把她扣在自己院子里,再加上姓了十六年刘的连月,南玉下决心后半生一定离姓刘的越远越好。
这两天里,刘潜写好信,派人给长安送出去,然后继续他吃喝玩乐的生活。他不太喜欢待在府里,经常带人出去打猎、游船,最近他忙着一件事,就是种西瓜。
西瓜刚从西域传过来不久,很金贵,主要在长安城里种着。刘潜在长安住了十几年,封地打发到千里迢迢广陵,一开始住着怎么都不习惯,连西瓜都没得吃。刘至体恤他,给他送了一批西瓜种子,还派瓜农来帮忙,叫他自己在广陵寻个地方种着试试。
广陵比长安热很多,因此西瓜结得早,最近到了可以吃的阶段,虽然比不上长安城的那么甜,好歹比没有强。
他每天忙着出门看瓜,南玉琢磨起来,在府里不好溜,出去应该有很多机会吧?他都把信送出去了,时间紧张,要快点找机会逃跑。
因此再一次刘潜要出门时,南玉两口吃完早饭的馄饨,阻拦他说:“君侯,你去哪里?”
刘潜对她警惕心很强:“怎么?”
“我整天闷在府里,都要闷坏了,君侯能不能带我出门逛一逛,看看广陵?我还想知道你治理得怎么样呢。”南玉胡诌道。
刘潜又开始笑话她:“这是你该管的事吗,陛下来了我带他转一转,你,不客气说,算谁啊?”
南玉不跟他犟,蔫了吧唧趴下,又是遗憾又是委屈说:“我从小在长安长大,还没游玩过其他地方,尤其广陵名声在外,君侯,求你了。”
刘潜对广陵十分有感情,毕竟是他用心打理的地方,便松口道:“我去田里看西瓜,你也去?”
南玉期待地仰望着他:“我想看,君侯——”
刘潜有些动摇,想一会儿,答应说:“你要去也行。”
南玉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他。
他靠过来说:“押一枚金五铢我就带你出去。”
南玉瞪着眼睛捂住胸口,后退一点:“君侯怎么这样,你先前拿了我的一枚还没还,又让我抵押?”
刘潜无所谓:“不去算了。”
说着就要走,南玉一咬牙:“别走,我们商量,我把这块火玉押给你。”
“不行,就要金五铢,不押算了。”刘潜咬定道,她越不给,他越要。
金五铢就在手掌底下压着,南玉犹豫不决:“那这一枚,晚上回来就要还给我。”
刘潜同意道:“好啊。”
说罢伸手要钱,南玉不大高兴,摸出来一枚,慢吞吞放到他手心:“一定要拿好。”
寄人篱下,自然要吃点苦,南玉宽慰自己,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他后悔。
她这身裙子不适合骑马,王府里好不容易给南玉找出来一套男装,说是刘潜小时候穿的。南玉看着挺干净,还有皂角的清爽气味,料想刘潜这种人物,衣服不会脏,于是痛快换上。
头发一挽,翻身上马,刘潜回身多看她几眼,笑道:“你看着娇气,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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