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南玉很快反应过来,一把夺过旁边的鸡,向前一扔,指挥道:“咬他!”
鸡扑棱着翅膀,雄赳赳气昂昂咯咯哒,半空中飞扑过去。那人还没跑远,鸡撒丫子追上,跳起来就啄到他腰。顿时鸡飞人跳,南玉在这边命令道:“咬他手,右手!”
大公鸡听话地对着手连啄好几口,那人手上立时流出鲜血,哎哟喊痛,嘶喊嚎叫。南玉再说:“把我的钱咬回来!”
鸡低头找一找,嘴一张,衔住那枚金五铢,大摇大摆走过来,放到南玉手心。
南玉蹲下身,摸摸鸡的脑袋,夸奖道:“真乖,是只好鸡。”
周围人议论纷纷,嘲笑抢钱的人活该,感叹南玉确实是个小神女。
这一块闹哄哄好半天,引来巡街卫士的注意。南玉抱起鸡还给主人家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个颇为严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怎么,有人闹事吗?”
其他人纷纷躬身行礼,主人家连鸡都没顾上接,殷勤答道:“君侯,是有人偷了我的鸡,幸好这位姑娘用巫术帮我讨回公道。”
身后那人嗤笑一声,南玉脊背僵硬,整个人迟钝起来。
在广陵地界,能叫君侯的,只有一个人,刘至的同胞弟弟,广陵王刘潜。
本朝姓刘的亲王都很威风,封地广阔,有兵权,如果想,甚至可以自己铸钱。诸侯王之中,刘潜又是格外受宠的,手里兵最多,不好惹。
不同于其他郡县,广陵是广陵国,刘潜今后娶了正妻封广陵王后,比王妃威风一级,他的儿子封王太子,比郡王的世子又威风一级。
南玉没见过刘潜几次,不认识他,想必刘潜也不认识她,但一起在未央宫住了那么多年,南玉知道一件事,刘潜最看不起神鬼巫蛊之说,非常坚定地反对神灵论调,也不喜欢巫女。
这一分神的工夫,刘潜在后面轻慢嘲讽道:“是何方神圣,还不肯给我行礼吗?”
南玉急忙把胸前毒牙塞进衣襟,一手抱着鸡,一手捂住耳侧的月牙印痕,尽力不让他认出来,深深低头转身,含糊道:“君侯,下午好。”
刘潜只看到她圆乎乎一个脑袋顶,她这般逃避,刘潜加重语气,命令道:“抬头。”
她慢慢捂着侧脸,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打量刘潜。他高高坐在马上,潇洒傲然,眉目英气,倒是一副好皮囊,十分俊朗,看着比刘至那个韬光养晦的样子,多出许多少年意气。
江湖骗人的看相术里有一句谚语:来意殷勤,前运必非好景,言词高傲,近来必定佳途。像刘潜这样从出生就春风得意的人,从头到脚都是掩盖不住的俊逸洒脱。
南玉看一眼,就悄悄把鸡推一把。刘潜刚看到南玉小半张脸,正要探头细看,那鸡猛然扑棱飞起,咕咕乱叫,直冲着他的马过去。
他身边几个卫士立马冲出来:“来者何鸡,放肆!”
鸡两下就被按倒,一地鸡毛,嘈杂热闹,鸡主人急忙挤到刘潜身前求情。他不耐地挥手,再抬头时,南玉已经悄悄溜到人群另一侧,跑出去了。
刘潜又气又笑,抓来一个副将说:“派人盯着她,别打草惊蛇,估计跟我们要找的人有关。”
副将领命,带几个人不动声色走了。鸡主人还想追着刘潜跑,替鸡辩解道:“君侯,我的鸡本来很乖的,是经了那位姑娘的手,才突然冲撞您。”
刘潜点点头,鸡主人竖起两根手指头,夸张说:“那姑娘身份不一般,她刚才拿出来两枚金五铢,纯金的,肯定出身富贵人家。”
听到金五铢,刘潜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他在马上看鸡一眼,问:“这鸡多少钱?”
鸡主人振奋道:“二百钱!”
刘潜吩咐身边人:“买了,带回去,先别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