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长安城未央宫中,最受宠的有三人,诞下太子的许皇后、貌美善舞的李夫人和兄长在做丞相的魏夫人。
皇后和魏夫人都是正经娶和纳来的,李夫人的出身却隐晦,她原本是大司空田光元的续弦夫人,才娶了两个月,就被皇帝一见钟情强带进宫。不料李夫人那时已经有孕,九个月后,正值初夏四月,她生下一个女儿。这是田光元的女儿,但要皇帝承认,未免太丢脸,他便给小女孩赐名刘连月,养在宫里。
连月从小就是公主里最不受宠的那个,别人都住在未央宫,只有她陪太后住在长乐宫。别人及笄时都加了封号,她不止没有封号,连个及笄礼都没有,只有李夫人和太后帮她悄悄过。
她被母亲护得紧,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以为皇帝嫌她性格内向寡言少语,便更加谨言慎行,不敢有丝毫忤逆皇帝的地方。
好在,还有一个人喜欢她,就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当朝太子刘至。
听到这里,南玉嘎嘣一声嗑开葵花籽,奇道:“什么,太子殿下和连月公主,他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啊,那他们不就是……有私情?”
宫人竖起手指压低声音:“南玉祝史,你可小声些,让别人听到,要推到菜市口腰斩的。”
南玉不怕,她才不会十七岁就死,不过还是配合地降低:“我就说殿下去长乐宫也太频繁了,他这样,陛下不会生气吗?”
“太子殿下聪颖有礼,各方面都没得说,哪怕他真的想要连月公主,一个假公主而已,陛下会不给他这个方便吗?”宫人头头是道说着,“你现在知道了,以后万一见到公主,可对她礼貌一点,免得她以后做了皇后——”
“南祝史!”
外头忽儿铿锵一声呼喊,惊得正在嚼舌根的两人同时一跳,南玉忙不迭答应:“怎么了?”
喊话的小宫人跑进来,冲南玉道:“皇后召你,她的侍女在外面等着,你快去吧。”
“来啦。”南玉站起身,手腕一串铃铛叮当响,即刻走过去。
与她聊天的宫人望着她走出去,感叹做巫女真是好威风。
南玉左脸靠近耳边有一块小小的月牙印痕,据说是她一岁的时候,掉进火堆,神迹般生还,留下的唯一伤痕。
因这一段不寻常的经历,宫廷里的大巫女楚盏特地到祝家村抱走她,收为徒弟。
今年她十七岁,楚盏不理事之后,未央宫里最威风的就是她。她的职责本来是祭祀和祈雨,如果没有那块伤痕,她原本很貌美,往神坛上一站,开始献舞,不说别的,单是身姿就十分养眼。
祭祀不常有,闲下的时候,她一来做巫医,给宫中后妃看病,二来,做巫蛊。
万物有灵,神鬼不可说,南玉作为可以与诸天仙人交流的唯一一人,旁人却大多觉得她身上有妖邪之气。她左手有时会浮现一条曲折的暗色花纹,从腕处蜿蜒盘旋,时隐时现,纹样规整,看起来神秘邪祟。
更让人避之不及的是,她胸前佩戴一只两个指节长的毒牙,用红线穿着,原本应该很尖利,经过打磨后顶部圆润,只是危险仍然不减。听她说是耳蝮蛇的獠牙,这种蛇是鸩鸟的食物,鸩毒的来源,牙齿浸满剧毒。
宫里也有传闻,说南玉这个人,真身是蛇,她是蛇女化成人形,危险至极。
正因为她巫力莫测,正邪莫辨,皇帝对她多有纵容,除去祭祀的大场面,其他时候,她穿着伤风败俗的衣物,行为举止奇怪,有时散发赤脚,乃至于手腕绑一圈铃铛,到哪儿都招摇过市,也被容忍了。
那头南玉昂着头兴冲冲走到皇后住的椒房殿,进门躬身问:“不知皇后召见,所为何事?”
皇后性格柔软,跟楚盏关系密切,捎带着对南玉也好。她拨弄着手中的紫阳花,朝南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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