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冬从角落转出来,自然没发觉之前的事,她面色有些欣喜,站在对面对她招了招手道:“殿下,银大人醒了。”
白苏那双漂亮的近乎冷漠眼睛,像终于照进去了阳光,亮了一瞬,连带着整张冰冷的脸也活了过来,又明媚婉转了起来。她一挥袖将帕子扔给了一侧的侍女,几步绕过了院中的人往她那边而去。
岳冬正站在对面等她,看见她身上的血,脸白了一瞬:“殿下?你受伤了?”
白苏这才低头,看见自己一身狼狈的血迹,知道这个样子不能去见银泊,索性就着她的手将外袍脱了下来,眉开眼笑:“哪能,木流护着我呢,是别人的血。”
岳冬还未回过神,手里就抱了一件带血的外袍,而白苏理了理雪白的内衫,心情颇好的拍了拍她的肩:“熬的瘦肉粥好了吗?”
岳冬刚指了指厨房,就见她一溜烟的跑了过去,木流正欲跟上,被岳冬拉住了。
岳冬皱了皱眉,示意手上的衣裳:“怎么回事?”
木流垂眸,手磕在剑上:“说来话长。殿下,生气了。”
岳冬眉头跳了跳,看着手里的袍子,放开了他,又转头看了看仍然站在原地不敢轻易再动的侍女小厮,喉咙动了动,眼神复杂:“殿下对银大人太过在意了些。”
木流回想起方才亭子里发生的事,心情有些沉重略一颔首:“嗯。”
岳冬抱着袍子望着他:“你知道,这样不对。先不说殿下如此身份不可有软肋,就算有,也不能是,是银泊,此人,超出我们的掌控了。”
木流剑柄磕在那件带血的衣袍上,拍了拍:“难道你真的想殿下变成这样?一身铁甲六亲不认毫无人性?”
岳冬愣了愣,皱起了眉。
木流在心里叹了口气,站的笔直:“冬姐。我们已强迫殿下戴上枷锁走上了这条路,难道还要强迫她约束七情六欲吗?我们有时,也太过自私了些。殿下走上这条路时,才十七岁。十七岁,花一样的年纪,她整日在密阁学兵法学那些阴沟里的翻身的法子,身处黑暗那样久,她何曾相信过光真的存在呢?”
望着岳冬怪异的目光,木流也深知自己说的话有些奇怪,但他仍然要说:“侯爷王妃若还在世,定是不希望她走上这条路的。就算她走上这条路,也一定希望她就算身处血海深仇仍然光明坦荡,就算立于浊世依旧坚持正义心怀希望,而银大人,正在这样做。但现在我们又要为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剥夺她最后的信念吗?”
岳冬眼里有些无奈,眉头紧锁,抱着袍子望着他:“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木流低眸:“我知道你在这群人里是最担心殿下的,若你真的疼她,就不要干涉她和银大人了。我……,是到今日才晓得,殿下在这世间,能看见的唯一的光,只有银大人。她护他,比当日的世子更甚。”
岳冬看了看怀里的袍子,眉头松了松:“这是……”
木流心有余悸的摇头:“你若看见过方才的殿下,就会知道,在她心里银大人已不仅仅是她师父了。”
岳冬勉强扯了扯嘴角:“可银泊——”
木流微微侧身,冲她一点头:“是谁有什么关系呢。殿下会知道除了银大人,她还有我们。她已经很懂事了,许多事情,让她自己做决定吧。”
岳冬怔了怔,楞在了原地。
木流笑了笑,追着白苏的脚步去了。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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