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三月十六,谷雨。
纵天榜是在一股浓郁的香椿炒蛋味中开始的。
晨光熹微,偌大食堂比往日更为喧闹,看到那一盘盘金黄色的炒蛋,有人惊喜地上手抢,也有人沧桑地掩鼻逃。伴着稀里呼噜喝粥的声响,纵天榜和香椿炒蛋绑定成功,成为无数江湖子弟记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快快快!没看徐长老脸都黑了,就等你这头猪!”
“你个傻蛋,我再喝一碗,没吃饱怎么比?”
“少喝点粥,上了场到哪找茅房!”
类似的对答此起彼伏,长辈对晚辈各种恨铁不成钢,同辈对同辈各种互相伤害,半个时辰后,食堂终于安静下来。
人都转移到较武场去了。
不同于郊外臻善堂的较场,神剑门本宗弟子的较武场极为讲究。它利用一个天然山谷,依山而建,宽阔的地面铺上青砖,一块一块整齐细致,每隔一丈还用红砖拼出花棱。
较场东、西两面均是山坡,地势较高,用巨石彻出看台,一级一级各五层,容纳千人不在话下。此时看台四周彩旗飞扬,让本应肃穆的较场显得鲜活。
较场中间搭起两座高台,各有五丈见方。北台约有二米高,铺了鲜红色的地毯,一览无遗,没有任何事物,连台阶都省略。南台比东台还略高一米,却是砖石建的亭台,里面桌椅齐备。边沿竖一个巨大的木架子,上面挂着计数木牌。
亭台上有一大匾,上书:纵天争霸。
左右是红底金字的对联:
纵天不负凌云志
争霸必有逐鹿才
在这幅金光闪闪的对联下面,各蹲着一尊半人高的瑞兽解豸,代表本次大赛公开公正公平,绝不弄虚作假、枉顾曲直。
此时,能赶到现场的十来位评委已经坐在裁决台椅子上,东西看台上满满坐着各派不能上场的长老领队,甚至还有大半闻讯赶来的平头百姓。而三百三十名参赛弟子,昂首挺胸站在赛场中间。
君回雪把花谢谢抱在怀中,一同坐在评委席,旁若无人给她剥炒松子吃。眼光淡淡扫过台下,在数百人中找到花不落。
王不骄帮她找人缝制了无碍山的白色礼服,拢袖,长裙,头发大半束在黑纱冠中,小半垂落肩后。腰间佩一枚青玉,背负桃夭,风姿绰约又英姿飒爽。
似发觉君回雪的视线,花不落小幅度的扭个头,往裁决台扫了一眼。
陈不忧、王不骄自然就站在她身边。陈不忧压低声音,跟王不骄咬耳朵:“那个那个,穿黄色衣服那个……唉呀这什么品味,土黄配褚葛,比少林寺僧衣还丑!他就是劲风镖局的副总镖头吧?那手上青筋和蚯蚓一样粗,不愧是神雷手……”
陈不忧絮絮叨叨对评委们评头论足,王不骄如常爱搭不理。周围都是这种声音,场外的说场内,台下的说台上。
有神剑门弟子出来指挥站队,大家按要求排成三个方阵,足足站了一刻钟,终于——
鼓乐齐鸣,礼花漫天。
场内场外都被惊了一下,齐声:“哇——”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数十名神剑门弟子身穿白衣,手执长剑,腾云驾雾从较场四角飞掠而过,雪片般落到铺着红毯的北台之上。红色迅速落满白色,就像一朵朵花惊艳绽开,又瞬间静止在最美的姿态。
震天的鼓乐亦突然静寂。
忽一时,琴音乍响,古朴苍劲,明明是细细丝弦,却悠然穿透漫漫长路,落到场内场外每一人的耳膜上,直达心间。众人只觉耳目一清,莫名舒畅。
随着琴音,神剑门弟子忽又动了起来,整齐划一、行云流水地演示起名动江湖的“归一剑法”。
归一剑法是神剑门绝学,共七七四十九招,此时施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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