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被捡起,被用了全身的力气撞击向男人的后脑,随即碎裂。烈酒顷刻间流了一地。
所有的声音被账外,表演开始的欢快乐声所掩盖。
男人高大的身体倒了下去。露出站在他身后的乌莉娅。她握着瓶口的手都发白,一向如水的眼瞳此时锋利得像是刚萃过火的刀刃。
脑后,伤口涌出的鲜血瞬间洇湿了地毯。可男人并未昏迷。突如其来的强力敲打让他站立不稳,直翻白眼,但仍然试图找回平衡。
他摇晃着,视线模糊,感觉热烘烘的鲜血已经顺着脖颈流入了衣衫深处。男人双手颤抖地,暴怒地摸索着腰间:“婊.子……你这个婊.子……”
但乌莉娅比他更快,更决绝,更准确。她抢先一步,飞快抽出了男人别在腰间的防身短刀。
下一秒,她割断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一地,喷涌在她破旧的衣衫上。
接下来,她开始狂乱地收拾背包,把账内看到的什么都往里塞。大脑早已不再思考,但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她再拿刀,将活动帐篷从内侧切出一个另一个出口,刀刃上还残留着男人温热的血。她眼睛一眨不眨。
割开了出口,乌莉娅将包正面背在胸前,将昏睡中的伊薇背在背上。趁着外面的演出刚刚开始,欢快的乐声越发狂热,无论是杂技团还是观众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台上,她背着伊薇,从活动帐篷的后面钻出,躬身融入夜色,跑入山谷外围的丛林深处。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
但她渐渐开始听到了追逐的声音,听到了身后的犬吠。她身上沾着男人的血。那些训练有素的猎犬早晚会追上来。
“乌莉娅……”忽然,伊薇绵软无力的奶音在她耳边响起。
似乎是感觉到户外夜晚鲜活的,不可思议的风声,女孩微微醒过来。
但她仍然烧得睁不开眼睛,下颚无力地靠在她肩膀上,已经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我们……已经……自由了吗。”
“快了。”她咬紧牙关,不让泪水溢出眼眶。她必须坚强,必须一刻不停地向前狂奔:
“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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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当母亲发现自己生下第一个孩子是女孩的时候,她绝望了。
父亲认为只有男孩才能承当养活家庭的重担,女孩不仅是累赘,就连嫁出去还要搭上彩礼。所以自从乌莉娅出生,整个家都随之变得摇摇欲坠,灰白无色。
母亲忍着,想让苍天再给她一次机会,给她一次挽回人生的机会。她等着第二个孩子降临,日日祈祷,期待是个男孩,期待可以救赎她绝望的婚姻,救赎她残破的余生。
但第二个孩子,仍然是女孩。
四年后,所有的矛盾终于洪水决堤般爆发,一切再也撑不住了。一贫如洗的夫妇把再也养不起的两个女孩卖给了路过的杂技团。
却没想到,这根本不是单纯的跑江湖卖艺的团伙。
披着自给自足的卖艺外衣,飞翔杂技团的真实面目是个黑道组织。晚间的杂技表演带来的经营利润只占全部营收的一半,而另外一半至关重要的收入,其实来自白昼里的团伙作案,抢劫或扒窃。
自从被卖到这个组织,乌莉娅和伊薇就接受着无比残酷的体能训练。她们白日接受特训,晚上还要负责登台演出。如此日复一日,十余年过去,终于练就了灵活柔软,又矫健敏捷的身手。她们看上去幼童般天真纯美,深晓的技术手法却比猎人还要老练可怕。
甚至,姐妹之中更为聪慧的伊薇,还和团中的一把手学会了其他学徒无法掌握窍门的,改变声线的巧妙方法。
伊薇也十分擅长模仿,这是最近一把手在她身上新发觉的天赋——见过一面的人就足以模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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