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贺娇娇一句话,贺青松便忙碌了起来。
算学先生找来十分顺利,他那位姓米的同年给人当账房正不如意,贺青松带着好酒好肉与他天花乱坠的吹一通,他隔日就带着妻小投奔到贺家村来。
孩子们读书习字已成定局,又有贺娇娇负责出束脩,村里人再反对就实在是不识好歹了。一人搭一把手的收拾出三间屋给米先生一家住,屋前屋后打井种菜也不过三五天的功夫,米先生的夫人且没从自家夫君脑子一拍就往乡下来的气恼中缓过劲,就发现这小日子过的似乎还挺不错?
村长贺星被贺娇娇灌了一耳朵“再穷不能穷教育”的理念,在米先生安顿下来后便代表全村将五十两银子的束脩交给他,并十分诚恳道:“村里无论男孩女孩都是能读书写字算数的,且规矩还算不错,先生只管教着,若是有哪个娃儿不听话的也尽管教训,当爹娘的绝对不会二话。”
却不知米先生被贺青松忽悠来,看到村子时已经兜头凉了一半——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子,真能有那么多学子嗷嗷待哺?要不是村里人太热情,直接帮他把家都安好,他几乎都要打道回府逃走算了。
如今虽是过日子不成问题,可他心中依旧没底,甚至在拿到银子后反而更加忐忑,这得是孩子多难教才给这样多银钱。
他内心挣扎,忍不住想找贺青松要句实话,可惜贺先生正在县里奔走,为女孩们寻两名女红规矩都好的女先生。米先生在村里走一遭,没找到同年好友,倒是兜头遇上贺娇娇带着孩子们背书练拳,立刻就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虽说三百千是启蒙必读,但也不是谁都有机会启蒙的,至少就农村人来说,可能一辈子大字不识一个的也大有人在。可他看见了什么?孩子们扎马步整整齐齐的背“人之初性本善”,休息时还要念算数口诀——他暗自琢磨了一下,立刻就发现他们背诵的居然是十分复杂的乘法计算式。
要知道这些孩子——目测最大的不超过10岁,小的只有五六岁,这当真是普通的农家娃儿么?
贺娇娇自然知道这位是贺青松帮忙请来的算学先生,她没贸然上前跟人家套近乎,只是暗戳戳的将每日下午的习字课提前了——不止提前,还要求把所有学会的字都写出来,先在沙土上写一遍,再提了毛笔在宣纸上练一遍。
米先生快被惊呆了。
五六岁的孩子能写出横平竖直工工整整的数十个大字已经让他足够惊叹,可他更想不到的是村里人对孩子们读书习字的投入。笔墨纸砚之类便是他也不能随意花用,孩子们却可以无所顾忌的拿出来挥霍。
虽然说练字算不上挥霍,可看着一个个毫无构架笔锋,明显是初学者写出来的大字,他还是忍不住心痛的无以复加。
“您是先生为我们寻的算学老师吧?”贺娇娇并不知道自己的土豪行为给了米先生数万点的打击,一脸单纯的凑过来卖萌:“我们都盼着先生给我们上课呢。”
米先生正郁闷,一抬头对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竟然就觉得心情十分不错——村里人愿意出钱给孩子们念书难道不比他们压着孩子们去干农活不许读书好吗?
他不自觉的温和又亲切的与贺娇娇说话:“我就是你们以后的算学先生啦,你们都很棒很不错。”
“那先生会留下来教我们的吧?”贺娇娇追问。
“来都来了,当然是教你们啊。”米先生笑着摸一摸她脑袋上两个小揪揪,忽然就对未来的日子期待起来。
村里大人对孩子们能够上学多是感激不尽的,只是也有些打起了小九九。比如书塾改为贺家族学开学后第一天,贺娇娇就发现小姐妹贺玲的宣纸毛笔都不见了。
她随口问一句,倒是惹来贺玲的眼泪——她爹娘琢磨着反正小妮子迟早都是别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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