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毕竟是皇帝送来的人,若是沈承渊就这么随便处置了,传到皇上耳边,终究会惹得他不悦。此时皇上与容安侯的关系正是水火不容之际,谢临不想徒生事端,便嘱咐小九儿去厨房叮嘱一番,让他们莫要将此事传到侯爷面前。
小九儿虽不解,却也没有多问,只犹犹豫豫地应了,飞快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径自跑开了。
本以为此事暂且告一段落,谁知不过两日,便传来了沈承渊将柳夫人重罚之后逐出侯府的消息。
谢临当时正在院里石案上聚精会神写着什么,闻言手中狼毫当即狠狠一撇,歪至另一行去。
“不是叫你去叮嘱过了么?”谢临看着眼前垂头低眼的少年,“怎会如此?!”
小九儿不忿道:“那女人那般狠毒,她想要公子的命,我们为何要留她?”
谢临被他这一问,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那些时局太过繁复,小九儿不懂,他也不想叫他懂,索性闭口不言,只屈指在他额上不轻不重地一敲:“你呀,就知道给我惹麻烦。”
小九儿揉揉额头,没心没肺地朝他笑了。
谢临找到书房时,沈承渊正单手支着额头,冷峻的眉眼锋利而明亮。他的唇微微抿紧,不知在想些什么,很有些拒人千里的冷漠肃然。
听得门外剥啄之声,沈承渊脸上冷意便一扫而空,柔情如流水般潺潺从眼里流溢出来。
能不必通报而直接推门的,除了谢临外别无他人。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沈承渊起身,将他揽至榻上坐下。这方小榻是供他读书至夜半休憩用的,比之卧房便显得有些简易,却也意外的柔软。
“还不是为了你那柳夫人?”谢临似嗔非嗔地看他一眼,“你说你作什么偏要挑在此时将她处置了?”
想起她,沈承渊眼眸深处闪过一道冷厉的暗光,淡淡道:“她害你可没想着要挑时候。”
“你……”谢临几乎被他堵得无话可说,拿手指着他顿了半晌,才改做用手背在他肩上一拍,“当下局势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柳依依毕竟是皇上赐来的,你既已忍了她这些年,再忍一忍又何妨?”
沈承渊将往怀里带了带,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浅淡的药草香,随口道:“先前忍得是因为无可厚非,可如今她心思既动到了我的爱人身上,那我自然忍她不得。”
这一句“爱人”说得很是低柔,轻若呢喃,却偏偏近在耳边,几乎要顺着耳廓一路烧进人心里去了。谢临顿时便觉耳根一阵热烫,柔软的嫣红不多时便侵染了小巧精致的耳垂。
他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戏谑着说:“皇上若是借机怪罪下来,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够去送的。”
闻言,沈承渊低低笑了,搂着他的手紧了紧,柔声道:“我不知道我有几条命够送,我只知道,我只有一个阿临要护着。”
这下嫣红蔓延到了整个耳朵。
沈承渊自然也瞧出了怀中人的羞赧,只觉心中爱极,忍不住在那玉雪可爱的耳垂上亲了亲,朝他保证:“你放心,即便是皇上真的怪罪,我也自有办法。”
谢临迟疑片刻,终是缓慢又坚定地点了点头,在他怀里轻轻合上眼眸,听着紧贴自己脸颊的胸腔里温热有力的跳动声,心里一片安宁。
淡淡的檀香糅合青涩的杜若,燃木焚香,青铜炉浅,盛不下白雾青烟,袅袅而上,又在空中散作浮尘。
“我还记得最初遇见你的时候,你在柳依依房里侃侃而谈,招致为难,看着我的那双眼湿漉漉像头小鹿似的,却又异常的亮。那时候我抱着你,心里想的竟是这孩子太瘦了,日后得多补补才是。”沈承渊侧脸贴着他柔软的黑发,微微叹了口气,声音里有些晦暗不清的歉然,“如今大半年过去,和当初相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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