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明,柳依依静默地坐在桌前任由身后侍女小心替她梳着发髻,狭长的凤眸眯起,神色晦暗。
自谢临被侯爷亲口吩咐入住主院后,各种传言便像长了翅膀似的飞个不停,但她料想侯爷不过是一时贪图美色,一直也没给他什么名分,向来也翻不出什么波浪。
可昨日她却听闻,侯爷为了那奴才竟在朝堂上公然顶撞皇上,只为给他求一个官职,这叫她心里猛地惊慌起来。
难道侯爷真对那奴才动心了不成?
荒唐!实在荒唐!
虽然大梁民风开放不忌男风,可那多是些纨绔子弟们拿来娱乐消遣的玩意儿,若是放在他们这种大户人家,如何能上得了台面?
况且她与那奴才同是从宫里出来的,为何侯爷独独对那人青睐有加,对自己却总是冷漠相待?
凭什么?自己究竟比那人差在了哪里?!
正怨怼着,便觉头皮一阵扯痛,她反手便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混账东西!”
那小丫头被她打得踉跄几步扑倒在地,忙爬起来跪好,瘦弱的身子不断颤抖,连连求饶:“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奴婢只是一时紧张……”
“紧张?”柳依依美目如冰,缓缓转向地上不住瑟缩着的人,“怎么,怕我废了你的手不成?”
那丫头吓得只知道摇头,连话都说不齐全了,只是不断重复着:“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柳依依似乎觉得她太过聒噪,不耐烦地抬了抬手,便有两个侍卫进来将她从地上架起来,只听她随意吩咐道:“那就按我方才说的办吧,把她的手废了。”
她说话时语气轻松里带了些许,仿佛只是谈论下一顿饭吃什么一般,却让人不寒而栗。
待侍卫架着吓傻了的小丫头退下后,柳依依往铜镜里看了一眼,女子容颜依旧年轻昳丽,眉宇间却仿佛总有一丝凄凉落寞,任多少脂粉都掩盖不去。
她忽然就觉得一阵气闷,拿起镜子不由分说摔了四分五裂,怒声道:“为什么?!那谢临不过是空有一张脸罢了,侯爷到底为什么待他那么好?!”
身边侍候着的大丫鬟连忙凑近几步,一边扶着柳依依坐好,一边替她斟了一杯茶水来,低眉温声道:“夫人莫要动怒,可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
“不相干的人?若再这么下去,难保哪一日他便要踩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柳依依冷笑一声,一把挥开茶盏,眼中陡然射出毒辣的光,好似地狱鬼火般灼人,“去,现在就给我去把谢临叫来。我今天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规矩不可!”
“夫人!”大丫鬟看着她状如癫狂的模样,狠狠心跪在她面前,“您也知道,侯爷如今被那谢临迷得不知东南西北,正是无上宠爱的时候,您何必在这个当口为了他得罪了侯爷呢?”
柳依依银牙紧咬,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起:“那你说我该如何?就看着他这样耀武扬威不成?!”
大丫鬟目光流转,唇角微微弯起,俯身在她耳畔道:“依奴婢看,明枪终究易躲,暗箭才是难防。不若我们……”
厨房。
沉香站在门口,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进去。她抬头看了看愈来愈高的日头,面上浮现出一丝挣扎。
原先谢临还在洒扫处当值的时候,就曾与她有过几面之缘,沉香只觉得他为人温和心善,生得又好,对他生了不少好感,便是在白芷故意为难时,也暗中帮衬了他许多。
许是缘分使然,后来谢临去了主院住在侯爷身边,她也被拨来谢临身边伺候着。谢临虽成了半个主子,待人却依旧温厚,从不骄矜自傲拿腔作势,对她也关照有加。
她虽还是懵懂的年纪,却也并非对□□毫不通晓。于她,谢临便是那难觅的良人,或许终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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