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数次上谏,奈何皇上是铁了心要养着这孩子,不仅力排众议将他收入养心殿,还亲口为其赐下皇家姓氏。
可这件事已经有多年不曾提起,谢怀瑾今日突然将它拿出来说事,怕也只是用来搪塞容安侯的借口罢了。
沈承渊沉默半晌,再次开口道:“那便请皇上放谢临自由。”
这要求虽有些不知所云,却比方才那个要温和容易得多,毕竟官职虽不能草率授予,可这自由就好说了。
谁知谢怀瑾眼神霎时凌厉起来,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不可能。”
朝堂之上,空气骤然凝固,沉重得仿佛压在人心上,不得解脱。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
沈承渊眸色一冷,而后飞快垂眸,叹道:“皇上,阿临他是个人。”
“朕知道,”谢怀瑾发出一声极压抑的冷笑,“那也是朕的人。”
沈承渊双拳在身侧一点点收紧,看向龙椅上那人的眼神中却带着淡淡的悲悯,仿佛在看一场徒劳而无谓的挣扎。
谢怀瑾冷哼一声,随即不再看他,幽深无底的目光越过大殿望向不知名的某处,渐渐柔和下来。
只是那柔和里,却掺杂了不容拒绝的狠戾。
容安侯府。
沈承渊下朝回来,一边听王管家上报这两日府上的情况,一边大步往里走。大半都是王管家在说,沈承渊甚少主动询问,大都只是间或简单地“嗯”一声以示知晓。
王管家对这位从小看大的主子虽极其爱重,却也忌惮他这一副冷面,即便知道他为人宽和从不为难,也忍不住心里打突,更何况今日的侯爷,似乎面上寒霜更重。
一路行来,却见侯爷的脚步在一处院落外顿住,说了大半路口干舌燥的王管家住嘴一瞧,原是先前单独辟给谢临的清竹苑。
他只瞧了一眼,便又转头来看,只见自家侯爷脸上寒霜仿佛被春日暖阳照化了一般消融了去,只眉间还微微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管家毕竟服侍惯了,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当即便福身道:“若侯爷没别的吩咐,老奴就先退下了。”
沈承渊神思有些游离,朝他点了点头。
再回过神来,已是身处门外。暮春午时有些闷,大门敞开着,人大概是在内室里,只能隐约听到些对话声。
小九儿仍旧如前天那般哀嚎着:“我的公子啊,战场那是说着玩的吗?一个不慎就是生死难料,您这样矜贵的身子,怎么能跟着那些糙爷们一块去?”
谢临:“哪有你说得那般严重,我不过是在京城待得有些闷,想出去走走罢了。”
“您先前十八年都没这么想过,偏偏来这容安侯府不到半年就生出这些想法来,哪有这么巧的事儿?您跟小九儿说,是不是那个容安侯猜忌您,非要把您带在身边时刻看着才能放心?!”
谢临的声音沉了沉:“我说过了,是我自己要去的,你怎可随意揣测他人?再者,侯爷平素可有半分薄待于你?你这些话说得实在有些难听。”
小九儿被他唬住,立马委屈道:“可是、可是,您知不知道小九儿都担心死了……”
谢临有些无奈,语气忍不住柔和下来:“我知道了。这些天可有好好跟着王叔学记账?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你还说让我等着验收呢。”
“当然有……不对,公子您别打岔!您有没有受苦?有没有好好喝药?唉,边地那等苦寒,您肯定受罪了,小九儿瞧您都比以往瘦了……”
“小九儿,这些话你已经在我跟前连着说了整整两日了,你说得不累我听得都累了。”声音里带了些纵容的笑意,“我有些饿了,若你实在停不下来,先去看看厨房饭菜做得如何,回来再继续说,好不好?”
小九儿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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