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放一脸惊异:“这菜怎么了?是不合张老爷胃口?”
他动手搛了一筷子蛋塞入口中,然后笑道:“原是有些沙子,这倒也不能怪厨子,本王方才说了,是野沙鸡的蛋,这瀚海城铺天盖地的黄沙,沙鸡下几个有沙的蛋,也是正常的嘛。”
众人冷眼旁观萧放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不明白他的用意。
萧放又端起酒来:“酒中有沙也是寻常事,我瞧瀚海城空气中都有沙,落到酒水里天经地义。依本王看,再不久,我们这些人呼吸间都要有沙了,还得学那些妇人,搞个瓦纱披着。”
知府许骁觉得他有些摸索到了萧放的目的,试探着问:“那王爷可是有整治黄沙的法子了?”
“本王自然是有了。”萧放向许骁投了个“你小子懂事”的赞许眼神,“本王准备挖渠!将磨岚河水引回城外,河边遍植树木,一来巩固水土,二来遮风挡沙。诸位觉着如何?”
众人觉着……众人已经懵得说不出话了!内心活动五光十色浪得飞起,各种惊叹号问号省略号接踵而来,可脸上却个个木然,半晌无人言语。这其中有不少人是瀚海城土生土长的当地人,这几年眼睁睁看着瀚海败落如斯,不是不愤懑的。亦有人想过凭一己之力做些什么,只是想到现实种种困难,又不知杨增福还要当多久的瀚海知州,便也把这一腔热血熄了。如今乍闻萧放的壮志酬情,除了惊诧,更多的是质疑,因此只能默不作声。
场面太冷,而萧放一直炯炯有神地盯着众人看,似乎也没打算把这事揭过去,乡绅刘石民想圆个场:“王爷鸿鹄之志,我等佩服不已。若真做成了,那可是功在千秋流传千古,王爷大恩德!”他是个胖子,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容,眼睛被肉挤成一条缝,看不清眼中神色。
萧放一笑:“那当然。不过眼下么,本王遇到了那么一点点困难……”
众人的心登时高高吊起。
“唉,本王没钱。”萧放耿直道,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搓了搓,给众人看,“钱。”
他站着,众人坐着,因此能清晰地看到每个人的表情,他视线缓缓逡巡过去,短短的几秒时间,却似乎看到了世间众生相。
有人面露难色,有人一脸嘲讽,有人欲言又止……这几秒的时间就像过了一甲子。
刘石民坐立不安,屁股在椅子上来回挪动,左右看看,寒冬腊月的天气,挤出肉褶子的脸上居然冒了汗。
半晌,许骁开了口:“这……这事发突然,还请王爷给我们点儿时间,回去商量商量。”
他话音刚落,其余人便一致点头,道:“对对,我们回去再想想。”
萧放点点头:“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诸位的确该回去好好想想怎么立功。”
众人被哽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萧放笑嘻嘻地继续招呼:“继续吃啊,来,这菜可都没怎么动呢!”
众人哪有胃口继续吃喝,只觉得肚中像囤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勉强吃了几口,便纷纷抱拳告辞。
萧放目送他们一个个走出酒楼,在大雪纷飞中钻入马车消失在远处,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袖手站在屋檐下,看着这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瓜仁儿举着伞上来:“爷,我们也回吧,马车备好了。”
“你先回吧,爷自个儿散散心。”萧放说着,便走入那漫天飞雪中。雪地泥泞坎坷,他一路看过那些破败的茅舍,一路走过苍凉的白雪覆盖下的黄土,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脚下踩的是这片土地的心脏,足下的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它艰难的脉动,挣扎着发出一丝奄奄一息的呐喊。
归府时靴子已半湿。薄小荷还没睡,散着一头长发靠在榻上低头做针线,见他进门,忙想上前替他脱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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