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钱?这样他岂非仅给七千六百钱就好了,中间这位管船的仁兄定有私弊,不然不会不够给小人!”中间那人大声抗议道:“不过八分利钱,三年竟要我补两千多,这分明是四分之一的本钱,哪里是八分了?小人给不出!小人借钱之前请人算过了,定是不到一万,绝无虚假!”
张自航听得一个头有八个大,只觉得他们三人个个言之有理,忍不住向支卓阙望去,支卓阙连连摇头摆手,道:“别问我!别问我!我可不理他们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我就是当时被管账的这兄弟叫去做了个保,我就知道他叫‘四癞子’,常和我赌钱,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张自航不知如何是好之际,那三人竟吵翻了脸,相互厮打起来,张自航忙上前劝架,反而挨了两下,给打成个乌眼青。这三人甚是固执,各执己见,又纷纷要张自航做主,就连张自航借故躲到茅厕,他们三人也堵在外面议论不休,最后还打进了茅厕里面。
张自航实在无可奈何之下,请了帮中账房总管、粮库总管、船头儿来,忙忙活活搞到日落西山,才算扯清了这笔糊涂账。
哪知晚饭过后更是难捱,五个少女挑灯夜战,轮番上阵,熬鹰似得轮流逼着张自航背书,张自航精神不济,更背得一塌糊涂,脸上平白挨了不知几千下巴掌,只觉得整个头已涨得和猪头相似,总算挺到了雄鸡唱晓,冬梅轮值时不慎睡着了,才趴在桌上睡了小半个时辰。
不久朱孤越便来检查功课,才知道张自航还未吃早饭,等一顿早饭下去,背诵的帮规竟然也合着饭吃下了肚去,张自航磕磕巴巴、连蒙带凑,总算背过了四篇帮规,剩下一半无论如何背不出,全忘到爪哇国去了。
朱孤越甚是不快,看神情,若在学宫,非打十几下板子、罚站、饿饭不可,于是便把气撒在五个侍女身上,人人罚银二两。五个少女见副帮主在气头上,不敢来争,五人月例银子不过五两,小红稍多,也不过六两,于是纷纷围住张自航,要他赔钱。张自航自身尚且债台高筑,如何有钱赔偿?于是五个少女立刻变身五个阎罗小鬼,与张自航有了不共戴天之仇。
说来也巧,每日支卓阙等几个堂主都要有非帮主不能处理的大事过来,翻来覆去,都是第一天下午这种费力劳神之事,也不限时刻,总归要占张自航大半天工夫去。这样三天下来,每天几乎片刻无休,已经把张自航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张自航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向朱孤越提出要辞去帮主之位,已惹得朱孤越大怒,只要张自航一张口说帮规之外的事情,朱孤越立刻掉头就走。
终于到了第三天子夜时分,张自航再也不堪忍受秋香的巴掌,逃到茅厕之中,偷偷翻上围墙,一溜烟逃出帮去。张自航怕被捉住,不敢回家,又想再梦到云舒,竟跑到那土丘上,找了避风处倒头就睡,一觉醒来,竟已到了第二天黄昏时分,只听满城马蹄声响,竹笛声此起彼伏,显然豳风帮不见了帮主,朱孤越大是焦急,已经满城搜索起来。
张自航这时一想起帮规便吐,一想到小红五人就魂飞天外,慌忙中弄些尘土抹黑了脸,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浑身脏兮兮的,后来更发狠扯下几根头发和泥沾成胡须,到最后变成一个肥头大耳的庄稼汉子模样,趁天黑混出城去,一时无处可去,想起学宫所在丈人峰下有个西山村,自己和村里人有不少认识,便卸下伪装,一路往西山村避难而去。
丈人峰下,篆云溪蜿蜒流过,一片田地依山傍水,西山村人在这里农渔耕织,建起百十间农舍,村中花树遍布,鸡犬相闻,宛然是个世外桃源。但当张自航来到村里时,却见夜幕深垂,黑云漫天,山村一片阴冷黑暗,没有一丝灯火,张自航点了火把进村,竟成了这世界唯一的光亮一般,不觉想道:“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情,难道一村子五六百口人,几日间都走光了?”一时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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