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炎的肩胛上一托一按。活动着臂膀,白炎也不待苏赫张口吩咐,只冲他抬臂一擂左胸,返身跃出几步飞身上马,转瞬消逝在了漫天风沙之中。
“赤焰。”苏赫沉声道,“你潜去王城……”郁积之色凝在他的眉头,苏赫再难张口说下去……
“明白。”赤焰躬身含胸应道。
……
一夜,又一日。
短短十二个时辰。
不过是闲汉宿醉混沌度日,倒伏在土丘上日晒一天,酒意未消,将醒未醒的时刻……
享誉域外的哈尔密王城,昔日的辉煌就尽丧在火海之中。
建城数十年,覆灭旦夕间。
一片残垣断壁的焦土。
四处浮尸遍野的地狱。
赤焰用巾布围住口鼻,遮挡着周遭那以描述的刺鼻气味。
在暮光的阴影处。
穿行在浓烟尚未散尽的废墟之中。
人影四处晃动着。
王城外存活下来的游民,乘着大军离去,纷纷潜入城中。
四下翻捡着尚未烧尽的可用之物。
也有那与城中之人相熟的,看到无论是亲朋还是故友,此时皆是一具具焦黑碳化的尸身……压抑着的呜咽和哀嚎,时不时的在城中各处零星的响起。
……
赤焰在王城中央,已经倒塌的内城里转过一圈。
即便是他,也不禁唏嘘不已。
目视所见一派惨状,莫说活口,连一个会喘气的牲畜走兽也是皆无。
深一脚,浅一脚的。
充斥着尚未散尽的余烟,遍地的尸身他也无从分辨。
转到内城一角。王城的小兰坨寺,他曾经来过。
此时……
那原本清净精致的庙宇,树影婆娑的庭院已无处可寻。
大致在佛堂位置的残垣废墟中,赤焰找到了圣僧那支九转鎏金禅杖……然而杖首之处已然扭曲烧结成了一团。
只见禅杖,赤焰轻叹一声,这遍地的焦尸,他又如何去辨别哪一具是圣僧鸠摩逻的遗骸……
他已不忍再视。
虽然不是信徒,赤焰也双手合十,稽首为礼。
一转身。
赤焰却又回过头来。
他好似在一具烧结的尸身中看到了什么东西。
轻轻的拨开碳化的尸骸……
在胸腹之处,却有数颗指头大小的玩意……流光溢彩,晶莹剔透!
难道,这正是圣僧的佛宝舍利?
夕阳之下,那舍利周身散播的五色毫光如微波般纤纤而动。
赤焰小心翼翼的拾起,妥帖的收在怀里。
……
边骑副将陈刚大马金刀,端坐于帅帐正中。
帐下诸将,正在纷纷回复各自将令。此刻,闫雄已然毙命,此地自然唯他是命。
一名亲军校尉回报道,“在王城东二十里,找到了这一队轻骑的尸身。一共十三具尸身,甲胄皆无,已被野兽啃食的没了人形……”
“十三具?”
“有三具应该是王城卫士的。”亲军校尉仔细的答道,“其他实在是未见端倪,马匹也都跑散了不知去向。”
抬了抬手,让校尉退去一旁,陈刚凌然正坐,“杀害闫将军的凶手逃去无踪,留下斥候仔细查探。一伺得到消息,某必将挥兵而至替闫将军复仇。遵白大帅将令,此间战事已毕,全军即刻撤返怀化城。所有府兵即刻拔营,与边军同去。”闫雄向帐下诸将令道。
“将军……”
“都护府怎么办!”
“府兵是都护府的府兵,不是怀化城的边军……白大帅莫要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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