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李烈长这么大以来,说话最多的一天了。
说到最后时,语气甚至都带了乞求。
锦念却已目瞪口呆了,李烈连以后的事都想到了。
她本想说句什么的,但凉亭周围却突然响起的一片脚步声,把她要说话的思路给扰乱了。
宫嬷嬷和莺歌两人已奔到凉亭里来了。
“国公爷,我们小姐要回房了,请您让开。”宫嬷嬷一把将锦念往自己身后扯去,冷眼跟李烈对峙,那架势就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似的。
宫嬷嬷也顾不得锦念会不会说她擅做主张了,她刚才等在凉亭外头,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李烈和锦念说的话……她的世界怕是要变天了吧!
锦念朝李烈行礼告辞,她最后也想不起来要跟李烈说什么,索性沉默地随着莺歌出了凉亭。
身后,李烈攒紧手心,看着锦念离开的方向静默。
锦念回到镜花小筑时,午时已过大半。
宫嬷嬷半道就跟她告假出府去了,莺歌正在厨房里,一边催灶头上的人赶紧烧水,一边紧着厨娘给锦念炖些苞子冰糖水,厨房一时忙得有些手忙脚乱。
锦念靠在花梨木贵妃榻上,她还未用午膳,李烈说的话塞了她一脑袋。她此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饿,尽管已近四个时辰未吃东西了。
她没想到李烈会跟她求亲,还把他的处境坦诚相告。
从目前的人选来看,李烈自然要比吴二郎合适她。可嫁人也不能单单看男方人品,还要看他的家庭,英国公府充满了无数未知的变数,甚至还会威胁到她的生命。
比起英国公府,吴府里的形式就要简单许多,她总会囫囵渡过余生吧!
至于吴二郎,她估计得忍受恶心、闭眼躺着被吴二郎蹂躏一段时日,甚至还可能会被吴二郎染上某些不能对外言说的暗疾。
锦念从书上看到,男女通吃的人,容易染上花柳病,还容易把病症传给跟他近身的人。
那她猫在金陵吴府的后院里头,就能保证安稳度过一生了吗?
活重一世,那容长脸婆子就不会出现在金陵了吗?
她今年虽才十三岁,但看老太太的意思,吴二郎和李烈二人中,她必须得选一个的。她身患宫寒,老太太很怕今后求亲的人,门第都不会高过吴家,更不可能有高过国公府的。
老太太虽不喜欢她,但她若能高嫁,苏府面上也有光,日后对家族也能添一分助力。
今早,老太太和母亲都没有强迫她去菡萏会,至少表明,在她亲事上,婆媳二人难得一致的,都是比较看好了跟英国公府这一门亲事的。
可她真的要去趟英国公府里头那一趟浑水吗?
锦念越是思考,眼皮越是沉重,渐渐地就陷入了梦乡。
梦里,高山连绵,灌木葱绿,李烈一袭朱红披风下是一身厚重的铠甲,腰挎长刀,笔直站立在一棵遮天蔽日大榕树下,抿着薄唇,目光清冽地望向她。
锦念在无声流泪。
她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人,白衣胸口染了一滩血,刺目得像《法华经》上那妖治的曼珠沙华。
是顾彦宜……
莺歌端着苞子冰糖水进来时,一眼就看到榻上的锦念歪在靠枕上睡着了。
她似乎睡得极不安稳,呼吸一时轻一重的,迤逦向上的眼尾还结着一颗晶莹的泪珠。
莺歌叹气,轻轻放下了手中盛着糖水的福字团青花瓷盅。
“救…他…”
莺歌正待将自家小姐躺平时,就听到榻上的人喃喃地说了两个字,模模糊糊的。
莺歌刚伸出的手一顿。
锦念眼皮动了动,双眼缓缓张开,目光很迷茫地看着莺歌。
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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