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明儿揉揉疼痛的地方,撅嘴道:“你们在这里打了半天,又问了半天,这时间岂不是都混过去了?这会儿倒开始着急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们要么自己去查,要么下山去再寻名医,便是见了我师父,也是这样一般,再急又有何用?”说罢,也不再管这几人,自顾自地转过山石,回洞去了。
唐劭已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因他担心这些人对决明儿不利,是以躲在石头后面并未走开,待决明儿走了回来,这才纵跃几步,回到洞中。慕逍遥正在站在洞口,见唐劭回来,笑道:“七皇叔担心小徒安危,老夫在这里谢过了。”唐劭还礼道:“应当如此,慕前辈何以言谢。只是那些人若真的到洞中乱翻一气,岂不糟糕,如给损坏了书籍,更是可惜。”
慕逍遥轻摆拂尘,道:“大多来此之士,听了老夫这几句话,几乎便就打道回府了,像七皇叔这样执着之人,倒是并不多见。况且那些书目对老夫来说,已经毫无用处,决明儿身中剧毒,能何时解开,本是未知之数,我与他说是五年,也是宽他家人之心而已,待他毒发之后,这些个东西更同与无主之物。故而就算洞有甚破损,也便由他去吧。”唐劭心中一阵伤悲,道:“慕前辈如此豁达,实是天妒英才之故。待我回去,便命青州守备着人把守山下道路,再派人多送日用之资前来此处。”
慕逍遥微微一笑,摇头道:“七皇叔胸怀仁义,老夫心领了。路在人之脚下,脚在何处,路便就在何方,你要他们如何的守呢?是以能够守住一处,又怎能守住别处?难道还能将整座通天岭都围起来不成?就算围得起来,那些武林高手们又如何能挡得住?只能徒增事端而已,七皇叔以为如何?呵呵,不知七皇叔是否曾尝野史杂记,老夫倒有一事相问。”
唐劭道:“前辈请讲。”慕逍遥道:“七皇叔可知这‘通天岭’与‘停仙洞’的来历么?”唐劭微一蹙眉,道:“据玄门内典记载,相传‘通天岭’是数千年前得道成仙的‘通天尊者’升天之处,而‘停仙洞’更是上古有之,似是较‘通天尊者’要早,不知晚辈所知,是否有何谬处。”慕逍遥点头道:“这些都是传说中的故事,玄门掌故,果然广博。要知得道成仙者,为世人梦寐以求之事,是否有之,不必深为探究。老夫知陋识浅,之所以问你,便是请七皇叔想上一想,但有这样的仙乡所在,可容一介俗夫之百年,我等凡夫俗子,又复何求哪?”
唐劭见慕逍遥毫不做作,一身清风云骨,哪里像是个俗人,倒真像是个临世的神仙,便躬身道:“晚辈受教了。”慕逍遥扶起他来,道:“七皇叔不必多礼,难得年青人中有七皇叔这样的情怀者,倒教老夫有抒发之处,便如星痕,却是完全不同了,我跟他说什么,便如鸡同鸭讲,他听是听了,却是不明不白。”
正这里,决明儿已走进洞中,向慕逍遥行礼道:“师父,那几人下山去了。咦,七皇叔,你怎么还在这里站着。”唐劭道:“我不在这里站着,应该到哪里站着?”决明儿道:“你那朋友醒了有一会儿了,你去看过了么?”慕逍遥道:“不错,我回洞时,他便已醒来,老夫本是想待七皇叔进了早膳之后再相告之,这小表却比你心急。”唐劭一听,心下果然有些着急起来,便道:“慕前辈,既然如此,待我看先过他之后再进膳不迟。”说罢向慕逍遥行了一礼,忙向海如会休息的客房而去。但他只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向决明儿道:“你有没有小的铜镜,给我拿两面来。”
决明儿笑道:“怎地你这么大个人了,见个朋友还要细细打扮一番不成?一面铜镜不够,还要两面。”慕逍遥沉声道:“七皇叔要的,你若就有,便快快去拿了来,小孩子家怎地那么多的话。”决明儿朝唐劭一吐舌头,便蹦蹦跳跳地回房去取了两面铜镜,交在唐劭手中,道:“可不要摔坏了,我可就只有这两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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