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早已已经酷刑被血染成的一块黑一块红。
手脚上的锁链,因为迈步的动作,发出金属膨胀的清脆声,不停敲打在听到声音的人心头。
死刑多了去了,别人如何暂且不说,可这守劳的狱卒,却是见的太多。
然,死刑虽多,被下令腰斩而死的顾博中却是第一个。
是以,前来提顾博中的一行人,少有的没有因为他步伐缓慢和呵斥,即便不耐烦的看了他好几眼,却还是没有催促一句。
毕竟,那可是北炎建国以来的第一个被行腰斩酷刑的人。
炎京城内,早早听了消息的人,但凡有时间,全都朝着将要行刑的菜市口拥去。
待接近午时时分,菜市口早已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
而就在这黑压压的人群中,站着一个年老,头发花白,衣衫洗的颜色发白,补丁落着补丁,却怀抱着一个婴孩的老妇人。
随着午时时分越近,涌来菜市口的人比之方才更多。
而此刻,人们不再只是单纯的谈论就要发生在眼前的腰斩一幕,还垫着脚尖,巴着脖子,探头朝囚车出现的方向眺望。
“来了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周围原本谈论的声音一停,两息后,谈论声再起,却是比先前越发热闹激动了几分。
张嬷嬷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将他小心又费力的护在怀中,以免周围拥挤的人群伤到了他。
自然,张嬷嬷也是听到了那句“来了来了”的话。
她心中一紧,控制不住的手脚冰凉,却是强忍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更多的异常,就怕身边有人会注意到她。
很快,囚车穿过人群,终是到了菜市口。
原本躁动的人群,在官兵的呵斥下,渐渐安静了下来。
人们的视线,毫无例外看着囚车,看着从囚车上下来的那个身形佝偻,浑身血迹,杂乱的头发将脸遮掩让人看不到容貌的男人身上。
早在囚车停下的一刻,张嬷嬷便紧要住了下唇。
此刻,她的视线随着顾博中的身形移动,那一声一声响起的镣铐碰撞声,如同敲击在张嬷嬷的心上一般,让她只有拼尽全力,才能不哭出声。
闪着寒光的铡刀如同虎口一般静卧在前方的台子上,只等着猎物送去口中。
行刑的刽子手,一脸凶相,双眼似是没有温度一般,只等犯人躺卧去铡刀上,他便会毫不犹豫的将铡刀放下。
“大人,谋逆重犯顾博中带到。”提了顾博中前来的官员,朝着上首监斩之人朗声道。
一身北炎官服的大人背脊笔直,坐在上首位置上,闻言朝禀告之人点了点头。
看着顾博中的视线,却是复杂中带着惋惜,怜悯和些许惧怕。
毒害太后?
这北炎,但凡有些脑子的人,有谁看不出顾博中是被冤枉的?
即便不能正确的推测出顾博中的冤枉的缘由,却皆是明白这其中的凶险。
既然明白,又怎么可能不怜悯,不惧怕。
毕竟,伴君如伴虎,而这世上,女人有时候又比男人可怕的多。
默叹一声,监斩官员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眼早已与入狱前判若两人的顾博中,而后闭了闭眼,扬声朝下首道,“时辰已到,行刑!”
“行刑”两个字,如同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中,被官兵呵斥安静下来的人群立时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抽气声。
张嬷嬷大瞪着眼睛,以防止眼泪流出眼眶。
此刻,听闻了这句“行刑”,看着官兵压着顾博中走到了铡刀前,被按着躺了下去,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就朝前面挤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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