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的夜里。
男人顺着熟悉的路,回到自己的住处。村子里最偏远处的一个小屋子,很简陋的设施,家徒四壁,只有床和一张桌子,四张板凳。
院子里还有个秋千,也有他种的一些蔬果。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秋千旁,慢慢依靠着坐下来,力道轻缓地摁揉着小腿僵硬的肌肉。
今天走了太多路。
男人用力闭上眼,待腿稍微有点反应够,才长舒一口气,轻倚着秋千。
月光明亮如镜,将他高大笔挺的身影拉得很长。
这样寂寞孤独的夜,他已度过了两年,并不陌生。
两年前,他被轮渡上剩余的炸弹炸成粉碎性骨折,胸口、耳朵还有腰部都有不同程度的重伤,细小的疤更累累难计。
幸好当时是这座村的渔船恰巧经过,将他救了下来,否则现在大概已经命丧黄泉。
不会有机会再在今天见到她。
轻拢上眼眸,鼻息浅浅发喘,他摸着胸口的心跳,太快、太烈。
若不是今日她突然出现在这座岛上,他都忘了自己是个活人,还会有心跳感。
他有很大冲动想回去找她。怕她太担心自己,伤到孩子,伤到身体。可无奈初期治疗时他根本连床都下不来,更别说走路。
6个月后,勉强能用轮椅撑着前行,可一天最多也只能下床三小时。
那时他看着镜子里完全变了的自己,瘦得脸庞轮廓深刻了更多,眼眶又深又疲倦。
他再不似以前那样意气风发,一只腿没有知觉,等于是半个残废。
死里逃生,他能恢复到从前的容貌已经很不容易,可也深知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强壮高大,他无法像男人一样保护她,甚至,连最基本的陪她散步都做不到。
这样的自己,令他震惊之余,是满满的自卑与难堪。
所以,即便8个月后,他有下地行走的能力,也不敢再去找她。
他讨厌自己的伤疤,于是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只露一双对世间一切都淡漠的眼。
他对村民隐藏了身份,隐藏了一切躲在这,本以为就这样半死不活地过完下半生了。
岛上度假村决定对外开放时,他有预感她会出现。
果然看到她从船坞下来时,男人一颗心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近两年不见,她身材依然丰腴纤细,长发如海藻披肩,肤色白皙透红,眼眸清澈又灵动。
是他日思夜想的模样,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嫩得能掐出水,漂亮到叫人挪不开视线。
可是,他却已经……
她上了岸,像个新奇的孩子左右环顾。他注意到岛上一些年轻的村民,看到她的视线里满满贪婪和欲望,像饿急了的野兽看到美味,甚至听到在讨论着把她骗上床,用什么姿势好好快活一顿。
他很久没有愤怒感,当即攥拳走上前给了一下。那一身肌肉不是白练,被打的那个唇角立刻咳出一大摊血。
“艹尼玛的死瘸子!”
几个年轻村民对他狠狠啐了一口,不敢跟他正面硬来,骂骂咧咧着转身就跑。
他生怕那些人再对她做什么,白天一直撑着病腿默默在她身后保护着,直到看她疲倦地回酒店休息,他也不敢怠慢,躲在树后观察有无可疑的人。
回忆到这,他用力摁了摁酸痛的眉宇。
明明是不准备与她相认的。
可看到她摸到自己伤口时,那颤抖的手,还有惊愕的表情,自卑感瞬间又将他彻底吞噬。
她是惊讶吗,失望吗,她曾经最崇拜景仰的宁御城,现在,跟个废物没什么区别。
当时他站在舞台上时有多痛,就像一年前,一身伤浸泡在海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