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无时无刻都以绅士风范要求自己,标榜要绝对保护妇孺儿童的上官云澈居然也会失去理智。这是方寸大乱吗?还是难以忘怀至情之爱?
看他那恼恨的样子,甄信品觉得快活极了。一吐了这阵子在上官云澈处受的鸟气。
他做洋行生意,货运船只越洋航行,多多少少都要过一些官样文件。便也就是各处打点打点,本来施公使那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货上了船,马上就可发出去。哪知现在变成了上官云澈,这混小子硬是压着最后的公文不批。甄信品前门来拜访,他后门就开着罗伊斯轿车兜风去了。气得甄信品恨不得当街骂娘。
可也是巧,他正好遇到了“Jasmine”。
Jasmine啊,多美多美的人儿啊!朝阳白露,纤细优美,脑后纨着一个乌黑亮丽的髻,在淡淡的雾气中,漫步在街头。她抬头看见罗伊斯轿车的男女,料峭轻寒般的伤感顿时就拢满她的全身。
甄信品灵光一闪,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和上官云澈没断干净。
七年前在上海,上官云澈为了她闹出花来,翡翠玉西瓜都能往地上砸。
别看上官云澈现在做了公使,正儿八经。但她依然是他的例外,是他的七情六欲爱恨贪嗔,是他命里的克星和冤孽。
甄信品兀自在沙发上自想,一点没察觉危险已近在眼前。
他眼前突然一团黑影笼了下来,是上官云澈和郑管事。
“郑管事,麻烦您去厨房提一桶开水来。”
郑管事脸上挂满了问号,忍不得问道:“公使先生,请问要一桶开水干什么?”
上官云澈冷笑道:“不是说死猪不怕开水烫吗——“
“喂、喂、喂——”甄信品大叫着一翻身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笑着说:“云官,你这混小子,良心被狗吃了?居然拿开水来”
上官云澈眼睛喷着头,咬牙切齿地说道:“甄信品,你不许再去找她!”
“那——好说。”甄信品眼睛一转,狮子大开口,“帮我把文件签了章,我自然——”
“喯!”
“王八蛋!”
上官云澈跳起来对着他下巴就是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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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信品的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茉莉一点也不清楚。她问了很多人,大家都含含糊糊,只是告诉她,不要担心了,甄信品不会再去骚扰她。
他们越不说,她心里越是担心,怕是别因为自己惹出事端来,给公使馆添麻烦。
郑管事大约是看出她的担忧,认认真真对她说道:“茉莉,你不要乱猜乱想。甄信品是拿你做幌子,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公使馆。他洋行的船货扣在港口,千方百计要拿公文发船。你啊,就是代了我们受过。”
听了这话,茉莉才放下心来。
出入寇松街多了,茉莉发现公使的工作并不像他的名字听起来光鲜。
穷国无外交。
一个兵火连天的国家,国内政府忙着战争自顾不暇,对海外的外交人员照顾就更少。像易谨行的稿费一样薪水常常拖欠,连公使馆的运行费用都捉襟见肘。以前的施公使喜欢茉莉做的上海菜,也只能请她每周上门两天,因为这额外的费用必须由他自己支付。
寇松街的公使馆又小又窄,家具破旧,地毯蛀满窟窿。这里既是公使住家又是办公的地点。更痛苦的是公使们劳心劳力在外争取的利国利民政策变成国内政客交易的筹码,根本无法做到造福人民。
施公使看上去就比实际年纪苍老许多,一副忧患密布的脸,常常眉头紧缩。
想到施公使再看看上官云澈,茉莉真想不出他在美国怎么做公使的?
依旧是顶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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