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自己的娘亲长什么样子,只是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一幅爹手绘的丹青,神色与她很是相似,但是娘亲的眉眼没有她的倔强和傲气,一看便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
每当她受了委屈,看见别人都有娘搂在怀里怜惜时都心如刀绞,也希望能有娘亲搂着她,给她擦干脸上的泪水……可是,每次,她都只能自己止住哭泣,娘的身影永远都只是出现在朦朦胧胧的梦中,永远都看不清,永远都触摸不到。
如今,她遇到了长这么大,让她最为伤心的事,这样的女儿家的心事她没处可诉,也无其他地方可去,更无法向父亲倾吐,她只能如游魂一般不知不觉地来到她娘的墓前,扶着墓碑,悲悲切切地哭了起来。
她默默的哀悼视若珍宝的爱情死亡。
只要想起她与秦遇这些年来的每一个甜蜜的过往,在今日的背叛面前,都愈加显得讽刺,曾经多么美好,如今就有多人伤疼。
她还记得,每一次他回村来看她时,只要一句“晨妹妹”,他那张清俊的面容便红得像要滴血一样。窘得他恨不得钻到土里去。
村里的大伯大婶每每见了他,也时常打趣着问他讨喜糖吃。
每次回村,他都恨不得把自己看到的、吃过的、玩过的东西都买来堆在她面前,他说要把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留给她……
后来,他的个头儿越来越高,站在她面前像座小山一样,自己堪堪只到他的胸膛。他总说,要做她一辈子的靠山,为她遮风挡雨,不让她伤心受苦受罪……
只是……只是……怎么会这样?
好端端的人,怎么就会变成今日这个样子了呢?
那些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晃动,取而代之的,又是白日里,被捉奸在床时的狼狈和猥琐。那张爱了十八年的脸再也不能让她心动,只有痛。
心里的伤口鲜血淋淋,眼泪一串串的掉下来,竟未能让心里好受半分,反而像盐水淋在伤口上,痛得撕心裂肺,伤筋动骨。
天渐黑了,树木里沙沙作响,晚风穿过树叶,林子里有“呜呜”的声响。是这声响唤醒了神情呆滞的她。人前她的咄咄逼人、锋芒毕露都不见了,卸下一身伪装的她,在这漆黑的小树林里,只是个伤了心的女孩子。
她站起身,因坐得太久,身子都有些僵,脚也麻了,眼也肿了,整个人看上去,是从未有过的委顿和狼狈。
深夜的林子里,这样一个失魂落魄的女子,借着天上淡淡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四周黑漆漆的,但这周遭的静谧和阴森,在失了心的女子面前,早已不会让她害怕。
一步步离开母亲的坟墓,一步步让自己的心重新强大起来,振奋起来……虽然,割舍掉这样一份感情真的很难。但是,她有得选吗?她没有,情感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崩塌,她能做的,就是接受,就是抛开,就是割离掉,让自己快一点好起来。就像治病一般,痊愈的过程中漫长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如今的她,也如大病一场般伤筋动骨,唯有给自己的心治病,让它一点一点好起来,保护好它,不要让它再受伤。
步履沉重的她好容易走回家,爹正急得要锁了门出去寻她。见她游魂野鬼一样的回来,说是去买东西的两手依旧空空,什么也没买,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衣裙上还沾了泥土和草屑,一身狼狈。
他还未得及问一声出了什么事,她先飘飘乎乎的来一句:“爹,明天去秦家把我的婚退了,我不嫁了。”说完,就锁了房门,一言不发。
端木斐看女儿如此伤情,料想定是与秦遇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这个女儿,素来稳重沉着,而且对秦遇死心踏地的好,能让她说出“退婚”的话,必定是有过不去的坎了。
可自己的女儿一早就进了城,这个时辰才哭肿了眼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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