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逃难的一家四口一个不少全在这儿。
…………
黄尾让道士与众鬼稍待自个儿出了草棚子不打一会儿提着酒菜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老头。
没有桌子酒菜只好就地摆上。
酒是掺水的浊酒在碗中似稀泥汤;菜好一些满满一大盘鸡零鸭碎拿沸水草草烫过一遍往外渗着血丝。
李长安没啥食欲且满肚子疑问。
方才他与众鬼闲聊得知当初和尚超度他们时只觉融入一道温暖的白光意识也渐渐陷入混沌可转眼清醒后发觉自个儿已经到了余杭城外作了一阵子孤魂野鬼才被黄尾一个一个都找回来。
法严佛法精深不应出此纰漏所以李长安第一反应便是:
“莫非本地有邪物作祟隔断了阴阳?”
小老头姓乔自言是黄尾的老相识听了李长安的话“嗤嗤”笑得胡子打颤。
“这位道爷讲话好是风趣。邪物?我这本地老鬼是没听说的但阴阳隔绝好几百年前就开始了落在本地的死鬼是一律下不到阴曹的。”
“几百年?”道士不信“阴阳断绝鬼魅岂不泛滥成灾?”
小老头笑着捡了块鸡脖子啃旁边黄尾接过话:
“道长可否听过一句话?”
“什么?”
黄尾没有急着作答。
他推开墙上小窗。
窗外余杭城敲响了最后一声晚钟天边也坠下最后一丝残照。
白昼已尽。
李长安手里啃了半截的鸡爪子忽的穿过手掌落在地上沾了一圈鸡毛。店内不许点灯但道士有种奇妙的感觉自己的影子正在消失它在慢慢缩回自个儿身上。
门口的位置属于一个妇人老而干瘪鼾声却是满院子最响的。而此时她的鼾声里却多了别的音调扭头细看随着鼾声起落她张开嘴不断吞吐着三尺长舌。
东边墙根下的汉子手脚太长之前不得不缩成一团躺得憋屈而今摘下了脑袋放在肚脐腾出了空间双腿终于能舒展开来。
西边躺着的住客生得肚皮浑圆尤招苍蝇喜爱身边蝇群翔集扰得周遭不胜其烦。如今天光坠尽显出厉相。胸腹间豁开大口肝肠脾胃隐隐可见。他便用鸡毛将豁口塞严实蝇群寻不着腐肠烂肝渐渐散去。
就连乔老头干瘦的身体也突兀膨胀开勒得衣裳几要裂开他解开腰带水肿得发亮的腐白皮肉鼓了出来。
这鸡毛店草棚子里住着的原来全是鬼。
黄尾的声音幽幽响起:
“余杭城里七分是人三分是鬼。”
…………
李长安把鸡爪子捡回来捻去鸡毛塞回嘴里。
皱着眉头嘎吱嚼了好一阵。
“我听闻余杭城内有十万户人家以一户五口计算便有五十万口再加上隐户、流民、仆役、僧道多少也有七十万人照你的说法这余杭城内岂不是有三十万只鬼?!”
黄尾抓了把毛脸:“这倒是没人数过不过参差不离。”
“三十万鬼滞留阳间与人混居岂不会扰乱阴……”
李长安哑然。
他想到自己的白日化形以及余杭超乎寻常的崇鬼风气——本地的阴阳秩序早就乱成一团了!
“余杭的城隍?”
“城隍?”乔老头终于啃完了鸡脖子嘿然一笑“老头我在余杭城活了六十年又死了六十年就不知道城隍老爷姓甚名谁。”
也就是说余杭城居然没有城隍!李长安愈加诧异。三十万只鬼没有鬼神约束居然没出乱子!
“能出什么乱子?”乔老头又捡了根鸡脖“鬼和人都一样只有前面有盼头谁会想着闹事?”
李长安不解:“盼头?”
“鬼还能盼啥?”
乔老头与黄尾乃至茶棚众鬼们都齐齐相视一笑。
“投胎呗!”
“只要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