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精致的白纱,在她身上彻底蜕变成了嫣红色。
血,那样的耀眼刺目。
他下意识的弯腰附身,双手不自觉的颤抖着想要将她抱起来,但是在还没有碰到她的时候,已经抢先被人抱了起来。
那人面色英俊暗沉,让在场所有人还没有从被车撞倒的女人身上回神,又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男人所震惊。
“别碰她——”
黎司南将满身是血的向晚抱起来,他面色深沉到阴郁。
没有理会面前脸色苍白到和向晚一模一样的男人,他抱着黎向晚转身就走。
钟灵不知道自己被脚上的高跟鞋崴了几次脚,但这些对她来说,都完全不重要。
她甚至连黎司南出现在这里,都没有注意到。
她的视线里,只有向晚,人声议论纷纷,她想要跑过来,可那么多人阻碍着她的视线。
黎司南出现的快,带着浑身是血的人离开的也很快。
议论很快就平息了,相比这则闹剧,识时务者为俊杰,似乎陆家和乔家的联姻更受人瞩目。
乔静好从婚车上下来,她却没有穿婚纱,一身黑色的礼服,长发规规矩矩的高盘。
倒不像是来结婚的,而是来参加葬礼吊唁的。
她坐在这里,亲眼目睹了黎向晚撞上来的那一幕。
似乎和陆庭深一样,她也从未想过黎向晚能决绝到这个地步。
教堂外的蜿蜒曲折的红色地毯上,如果忽略到上面的大滩血迹,仿佛一切如初,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而陆庭深就那么站在原地,良久。
对于身边质问黎家人为什么会出现的问题,彻底置若罔闻。
他仿佛整个人都沦陷在极端的缄默里,脑海里彻彻底底地被黎向晚占满了。
什么陆乔联姻?
什么世家声明?
什么庭风的遗愿?
……
陆家的身份地位?
他现在通通不想理会,将之彻底丢到脑后。
这一刻,他尤其意识到向晚在他心中的地位扎地有多深。
原来,相比能留下她,其他的都不再重要。
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强留她在身边。
没有人知道,向晚这么决绝的选择,是因为她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她是纯粹的回来找他的。
不带任何利益和算计。
简单到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是他没有信任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将她内心的希冀一点点磨灭至此。
推开簇拥在他面前发问的人群,陆庭深呼吸里都是浓郁的鲜血的味道,属于她的。
她流了那么多血。
陆庭深不知道一直从教堂外跑出去多远,直到有辆宾利停在他面前,那人打开车门让他上车。
“我带你去医院,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陆庭深没有反驳的上车,黑发遮眸凌乱,坐在车内他背脊僵硬,那种极致的冷意裹挟着疼痛,让他浑身都冷汗涔涔。
这种绝望,就像是曾经,他亲眼看着陆庭风死,却完全没有任何能力挽回。
“向晚,不会有事的。”傅西洲看得出他神情的颓唐,只说了这么一句,“她向来福大命大,你不用乱想,她不会出事。”
可,这次不同。
她是下定了决心,撞上去的。
陆庭深眼睁睁看着她的那份决绝,所以比谁都清楚。
傅西洲记得曾经和黎向晚调侃过的抢婚,没想到事发到现在,竟然一语成谶,已经走到了如此难以挽回的地步。
“你早该信任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