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恸了恸,嘴角微不可见地颤了颤,终是无言。
缓缓地上前,替我顺了顺肩背后披散的发丝,低低的叹气,“孤音作暮合国的打扮,是世间最美的女子。好似误落凡尘的仙子,那般的,不食人间烟火,纯澈得仿若初春山涧初融的雪水,那般的透。”
可是,他的话,在叹息,在痛。连声线也不曾稳过。
好常年握剑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抚在我瘦弱的脊背上,柔柔地,那般不舍。
我想,我现在定然是虚弱至极了吧。
不食人间烟火……呵,我轻轻浅笑,微扯着嘴角,脸色固然是苍白得,白得,以至于他有了那种错觉。
那是,要死了的与世不符吗?!
“暮玄,谢谢你!”我由终地感谢。
暮玄蓦然转过脸,别了开去,侧颜的弧度竟是与我心心念念间的那个人柔和的线条那般相似。
我痴了,迷了,还有茫然了……
有滴晶莹的东西,自暮玄面颊上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钱。
我叹息着,缓缓伸手,扳过暮玄的脸,轻轻地为他拭去脸上笔直的一点点水痕,“谢谢!”
谢得太多,以至于我一时之间也不明白,我谢的到底是他什么。
暮玄深吸了口气,半弯下身子,一手穿过我腋下,一手穿进我腿弯间,微微一用力,便轻柔地抱起了我,缓缓向外走去。
年芯忙忙地唤了名:“主子。”
暮玄停下,年芯急急地拿了件白狐披风往我身上一裹,红着眼圈,“外间下雪,冰窖更是寒冷。”
暮玄低头看了我一眼,拾步往冰窖走去。
一样的路,一样的景,出门,左转,往北,再往北……
一扇朱漆巍峨大门,堪比渝洲城的四方城门,高大得,给人压迫的感觉。那朱漆的大红,分外刺眼。红得似火,更似血。
房内是门,二门稍较外间大门要稍小一些,但还是压迫。我来过,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被记得那么清楚,梦里的,现实中的……
三门后,是通往地下室的阶梯,森森的寒意,似穿透骨髓的剑气,由里到外,狠狠地朝着我们袭来。
暮玄停了停,低头又看了我一眼,仿佛见我的脸色更为苍白了起来。他低头,以额抵了抵我的额角,感受到我身上带去的冰凉,浑身一颤,突然紧了紧我,一股暖暖的热流自他身上发出,徐徐地涌进我的体内。
瞬间,我似感觉到了春的气息般,周身都是温暖。我向暮玄的怀里靠了靠,紧紧地拢着自己胸口的衣襟。我盼着他踏进去,又不希望他进去了。
我,害怕了……
可暮玄,终究只是停了停,依然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去,顺着阶梯,一步,又一步地往下,再往下。
冰室里,四处堆满的都是一块一块硕大的冰块,规则的,不规则的,或大或小,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一起。
冰室往里间,又是第屋,四百环饶着的是冰墙,冰墙中间,是一口美得似梦似幻,小巧精至的水晶棺。
棺中,一个蓝衣小人儿正乖巧而安静地躺在里面,规矩的小手自然地搭在胸口,沉静的面容,尽是安静的乖巧。
暮玄轻轻地将我放下,揽在怀中,难过地别过脸去。
我眼中的泪,蓦然就落了下来。毫无预照,毫无顾及。
努力地自己站稳,我轻轻地推了推暮玄,他似读懂了我的意思,缓缓地松手,我摇摇晃晃地自己站了起来,缓缓步上前去。
棺中的人儿,有着极为漂亮的容颜,长长的睫毛一根一根,无力地向上微微跷起,与下眼睫上的睫毛由根部合在一起至尖部向两个方向分去,每一根,都是那么美。
小小的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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