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贴子落在了银白的雪地里。
红与白的对衬……
世间再没有比这样的颜色组合更刺眼了。我似被吓着了般,倒退了一步。
暮玄黯然了眼神,不再理会我,漠然地转身,抛下我独自离去。
我的泪,似没了控制,啪哒啪哒地滴入脚下雪地里,在雪面上晕出一个个浅浅的水窝。
肆虐的寒风呼呼吹来,刮起我身上的白得似雪的毛皮披风在风里荡漾,浅浅地,一上一下,划出一个个弧度。
一下子,我不觉得冷了,浑身上下,满心满意里,都是全心全意的痛,痛得如此无助,如此卑微……
红得飞扬的贴子在风中徐徐翻了开来,两排墨色小隶对衬地写在大红的喜纸上,我被泪水模糊了的朦胧视线里,隐约出现几个刺眼至极的字眼:晨王……苏玲珑……大婚……
大婚……
我脑子里一阵阵发晕,暮玄刚才的话不时地跳了出来:所以你是夫人,夫人两字,你明白什么意思么?!不是王妃,不是妻,是夫人!
原来……原来……这才是夫人……夫人的意思……
也原来,他是王爷,如此高高在上的尊贵身份却每日夜里任我的泪湿了他的衣襟!
泪水,似乎没了束缚,一股脑儿地往上涌,我的视线变得昏天黑地,脑海中空白成一片。
不知道站了多久,久到,我的脚似乎与雪连成了一片,没了知觉。
乖乖窝在我怀里的雪狐突然就蹦了起来,朝远处跑去。
空白成一片的脑海终于有了一丝神智。下意识地,我弯腰蹲下身子,将地上覆满雪迹的喜贴捡起来,捏在手里,朝着雪狐离去的方向踏去。
一动脚,整个人却噗噗地往下扑去。摔在雪地里,摔倒不是摔得有多痛,可五脏六肺,似乎都被这一下给摔移了位,胸腔里,上上下下意全是痛,还有空,空得发慌,空得令我害怕。
动一动,才发现自己的脚,早已不是再属于自己,麻木得没有任何知觉。
艰难地坐起来,慢慢地揉着脚,直到能慢慢站起来。
天,不知何时,渐渐地又飘起了银白的雪花儿,天空黑压压地开始往下沉,我独自一个出了暮玄守卫森严的桩园,潜意识地凭着记忆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傍晚时分,夜开开始降临,滴滴点点的小雨伴着雪花儿扬扬洒洒地开始自天空落下。而我,终于在小雨朦胧里走到了那个我想要来的地方。
朱漆的大门,那是权势与地位的显示,铜兽衔环,青一色的墨衣铁甲护卫持刀侍立在大门前。
门外,一溜儿的各色马车与精致的轿子排成长长的几排停在晨府外。门板柱前的大红喜字,狠狠地刺痛了我的眼,门前的石狮头顶脖间都挂着大朵大朵的红色绸锻扎的喜花,一片的喜气,一片的喜气……
隐有乐声自府里传来,不时有大笑声亦阵阵而来,我的视线渐渐变得更为模糊,泪水,盈盈烁烁地涌进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捏着手上的喜贴,一步,一步,踏上了这高门宅第。
有侍卫将我拦下,我冷冷地盯了他一眼,他似打了个寒颤,抖着手接过我手中的喜贴,恭敬地请我进去。
门内,欢笑声立时沸腾了起来,喜气的锣鼓唢呐声自正厅处传来。我随着几个端着点心的丫环往正厅处而去,一个管事的嬷嬷匆忙走来,草草地看了我一眼,“那谁,什么时候还偷懒。”说着,将一碟点心装进一小食盒塞我手里,“快送正厅去。”挥挥手,又晕头转身地朝着另一边的几个小丫头吼到,让动作快点云云……
想来,我在这里的时候也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不识得我的。
我默然地端着点心,司仪高坑而喜庆的声音传了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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