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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杨老师走到朱克跟前,夹住他的藤椅才咣当一声掉下来,翻倒在地板上。杨老师这才意识到刚才的狼狈,回身一脚踹在藤椅上。地板被我们的汗润滑,藤椅顺着那滑溜劲向墙根溜去,又被墙根撞了一下,弹回来一尺远。

    我们都知道杨老师为什么急成那样。朱克刚才大致做了一遍规定动作,但他做他的,跟何小曼毫无关系,手离何小曼的身体数尺远。

    杨老师让所有人原地休息,把朱克和何小曼单独调度到大厅中央。又胖又大的杨老师在这种天气最是受罪,无端也有三分火气,此刻火得两拳紧握,胳膊肘架起,看上去是京剧的花脸提铜锤的架势。我们估计那是因为他胳肢窝里全是汗,那样空着提铜锤可以让胳肢窝多少流通点儿空气。

    “朱克,你给我做十次!举不动,可以,不过其他动作一分折扣也不准打!小何,准备好……走!”

    朱克却蹲下来,头抱在两手之间。

    “你到底想干什么?!”杨老师站在了朱克面前,嗓音几乎压没了,只剩牙缝里咝咝的出气声,响尾蛇发起致命攻击之前的咝咝声。

    朱克向杨老师抬起痛苦的脸,“杨老师您行行好,给换个人吧。”

    杨老师不明白。我们虽然热糊涂了,但还是有些懂朱克的意思。

    杨老师此时四十五岁,是我们团第一号舞蹈权威,创作和编排舞蹈的才能使我们常常忽略他的体重。他转脸问何小曼:“朱克说换谁?”

    何小曼不说话,根本就没听见杨老师的提问似的。

    朱克又开口了,说:“您换别人托举她试试。”

    杨老师叫了另一个男舞者的名字,要他跟朱克调换位置。这一位干脆笑嘻嘻地拒绝杨老师的调度。

    杨老师:“你们都怎么回事儿,啊?!”

    杨老师嗓子里那条响尾蛇又咝咝响地发出总攻威胁了。

    朱克站起身,脸上的痛苦更深刻,“您老的嗅觉没事儿吧?闻不出来呀?”

    杨老师瞪着朱克。男兵们开始窃笑。

    朱克指着何小曼:“让我托举她?多不卫生啊!您自个闻闻,她整个是馊的!”

    大厅里静一下,紧接着就笑声大作。

    杨老师叫我们“安静”,叫了好几声,我们安静了,他说:“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同志呢?!还是个女同志!”

    一个男兵怪声道:“朱克同志是爱卫会的。杨老师原谅他。”

    整个这段时间,何小曼就那样看着正前方的墙壁,比任何人都局外。意思似乎是,你们好好商量吧,总会商量出结果的,什么结果我都无所谓。

    男兵们很理解朱克。我们那时多年轻啊,谁的身体里没有一条青春的虫在拱动?谁不被那虫拱得心底作痒?一旦我们身体里那条青春虫子拱得紧了,男女间哪怕以眼神触碰一下都是好的。一切都可以是触碰的名目,借自行车时交接钥匙的手指头在对方掌心多赖一会儿都是一种缠绵。男兵平时是不能随便触碰女兵的,触碰得有正当名目。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正当名目,在这个“冒酷暑坚持排练”的响当当名目下,不仅可以触碰,还可以搂抱!手公然正当地搂抱在柔软纤细的少女腰肢上,那些纤细腰肢在那一瞬间也有了短暂的归属,我们身体里那条虫总算拱直了,总算声张了它存在的正当意义:难道不可以青春吗?我们这样一群矫健稚嫩的大牲口不就是青春本身?而青春本身能抵消多少罪孽!有了这样正当的名目,可以往正义搂抱里走私多少无以施与的缠绵?杨老师功德无量地为我们设计了这个托举,我们终于可以假公济私地享受刹那的身体缠绵了,而朱克发现,发给他的缠绵对象是何小曼。抱何小曼比没的抱还糟。他宁可放弃这个搂抱的难得机会。

    杨老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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