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黑布吹起来,袁屿看见了这些人的脸后,就不由自主的把身子往树干后缩了缩,烂掉的铜钱镶嵌在残缺不全的脸上,干巴巴的嘴唇像两片褐色的纸,似乎永远不能闭合,故而显得黄色牙齿格外的长和大。
袁屿还在太一宗的时候,听自己的师父说起过,古时候旁门左道的人把用黄纸一枚枚包好沁在黑狗血里,然后串起来遮在死人的脸上,就可以蒙过来勾魂的鬼差。
袁屿莫名的有些惊恐,他怕自己也变成这副模样。
小路狭窄,章彦显然也看到了袁屿,可此刻的章彦显然对袁屿并无太大的兴趣,章彦只是稍微顿了顿,抬脚踢开袁屿,随意的像踢开挡路的一块石头。
“到哪儿都是个废物!”章彦话语间没有丝毫的感情,离开的时候,似乎多看袁屿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袁屿忽然觉得悲凉,他努力的站直身子,他不喜欢这样,就像一条毫无存在感的流浪狗!
而流浪狗,连为别人看家的资格都没有!
袁屿压低了嗓子呜咽,手掌心似乎要把树杆捏碎,可他捏不动!
袁屿却突然注意到,章彦身后,那若干披着黑布的人影中,有一个死人掉队了。
或许连章彦自己都不知道黑夜中自己身后到底跟了具体多少个尸体,按他的性子,是不会去数的。
直到章彦走远了,那个死人才从隐藏的树干后闪出身来。
袁屿突然开始有些怀疑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死人了,因为他看见那个人影掀掉了身上蒙着的黑布。
可袁屿仍旧看不清那人的模样,黑布下,是一身黑袍。
黑袍人走过来,打量着袁屿,袁屿分明能感受到这个黑袍人压抑着的兴奋。
黑袍人探手摸了摸袁屿的脸颊,说“面上的毫毛都已经有些扎手了,你就快死了!”
黑袍人的手比自己的身体还冰凉,袁屿伸开乌黑的手掌,不反驳,沉默了片刻,只是问“我死了会不会也变成那种模样?”
黑袍人似乎很意外,意外袁屿死亡面前表现出的平静,黑袍人说“不会,顶多……嗯,血气被死煞吞噬干净,最后干枯,烂掉,没血没肉,就像虫蛀的木头!”
黑袍人转身找了一圈,从地上捡起一块朽木,捏在手里,木头碎屑就面粉一样哗哗的往下落。
袁屿面色苍白,却仿佛舒了一口气,低声说“还好,不害人就好!”
黑袍人愣了,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袁屿似乎在解释,固执的说“我不想做个坏人!”
黑袍人更惊讶了“你不想报仇?”
袁屿显得更加的惊讶“什么仇?”
黑袍人有些气急败坏“那个章彦,甚至是卜曦家?”
袁屿很认真的思考了片刻,然后很认真的摇了摇头。
黑袍人冷笑“我告诉你,你血气最后会干枯,所以在体内死煞的影响下,你会不受控制的想嗜血,但是,别人的血始终流淌不进你自己的血脉,所以死煞会腐蚀你的体魄,最后整个人烂掉,也就是说,你不想做个坏人的愿望,是注定实现不了了!”
袁屿神色有些慌乱,说“那我死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好了!”
黑袍人想拂袖而去,却忍着怒问袁屿“你怎么就不想活?”
袁屿愣住了,转身跌跌撞撞的离开,低声说“有人在乎你,才有活下去的理由啊!”
黑袍人急了,躲着脚追上来,指着卜曦家寨子的方向“太一宗,你太一宗的人还在那儿,你总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吧?你就不想救他们?”
袁屿转过身,胸膛起伏,他恍然反应过来,章彦带着那群尸煞是要去卜曦家,而小道姑,还在卜曦家。
黑袍人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个蛇皮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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