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卧房。
才刚一落地,便听见一声轻响,一回身,殿下不知何时竟已坐起身子直勾勾盯着他看。
拾砚尴尬地绞着手指,犹豫了半晌,才是跪地全了礼数。
贺元阑的面色透着不正常的绯红,虽看起来比从前好些,实则底子怕是又被掏空了,好容易将养起来的身子眼看着又如将倾之大厦,拾砚心下又怒又恨,面上却再不敢放肆,只试探着开口问道:“殿下近来您还好么”
他们如今差不多半年没见了,拾砚长高了一点,人却更瘦了,原先胖乎乎的小脸如今也没剩几两肉了,贺元阑随意扫了他一眼,又将脸错开,哂笑道:“不就还那样,有何好问的不是说了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么,怎的又胆大包天的闯来了是替你
的太子殿下打探消息么既看过了,还不快走”
拾砚难过地咬着下唇,看着昔日亲密无间的主仆如今见面只剩冷言冷语,他只觉犹如被冰水从头淋过,身上和心里都是凉飕飕的。
他试探着走近,见他没发火,便又踱步走到床沿跪下,两眼噙泪地望着殿下,嘶哑着声音道:“您真的误会了,不管您相不相信,奴婢确是情有可原,后面您网开一面放我进来,奴婢便再没有与太子殿下接触过,便是他着人询问奴婢也大逆不道地推拒了”
“哦”贺元阑嗤笑一声,“那我是不是还要夸赞你一番”
拾砚忙摇头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想告诉您,您才是我唯一的主子,奴婢从没想过投奔任何人,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将来也定不会有您忘了,从前您还答应过的,等以后您成家了,奴婢还要给您带孩子呢等以后奴婢老了,您说还要让我安享晚年呢”
“够了”贺元阑厉声打断道,“从前的事莫要再提,我如今这个样子还谈什么以后,不过是将行就木地过一日算一日罢了”
拾砚闻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不住念道:“不是您如今只是处于低谷待您走出去一切都会好的”
贺元阑靠在塌上俯视着这傻小子,看着他还同以前那般脆弱得像个小姑娘,一言不合就哭,喜怒哀乐挂在脸上,当真是半分长进也无,以后又该怎么活在这遍地豺狼的深宫之中,赶他走也不走,真是蠢死了
“你若只是来说这些的,趁我发火前赶紧给我滚”
拾砚擦了把眼泪赶紧摇头道:“不是殿下您能听我说句话么”
贺元阑拧眉看他,瞧着他就来气。
“赶紧说说完快滚”
拾砚小心翼翼地攥着他的衣角,环顾了四周方才低声道:“您吃得那个黑药丸虽能镇痛却易致瘾,服用久了伤及内里,对您百害而无一利,您能不能将那药停了”说完看着他的脸色越发地差又忙补充道,“奴婢已从那些神医那里学了些治腿的医术,您若不信任他们,让奴婢替您医治,您将那药断了再用我那方子好生将养,神医说了,若是快得快,一年半载就有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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