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来了。”
“张春龄。”范思远把这名字含在嘴里,来回嚼碎了?三遍,他那因为疾病而浑浊的眼睛里泛起近乎回光返照的亮度,里面像是着起了两团火。
费渡冷眼旁观,忽然有种错觉,他觉得这一瞬间,他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一点人的气息。
说来奇怪,张春龄其实已经是穷途末路的一条落水狗,一时疏忽,还被费渡抓住痛脚,成了?这盘“黑吃黑”游戏里最大的输家。从朗诵者的角度看,无论如何也应该是费渡这个“通吃”的更危险,更“恶毒”。可是范思远嘴里说着费渡“可怕”,却并没有表现出对他“可怕”的足够敬意,在他面前依然能游刃有?余地装神弄鬼。
反倒是面对仿佛已经“不值一提”的张春龄时,他竟然失态了?。
神明和恶鬼都是不会失态的
,只有人才会。
范思远枯瘦的后背拉成了?一张弓,脖颈向前探着,用一种复杂难辨、又近乎空洞的语气开了?口:“十五年前,327国道上,有?个叫卢国盛的无业青年,伙同一男一女两人,连杀了?三个过路司机,被警察通缉后神秘失踪,是你收留了?他。”
张春龄的脸颊抽了一下:“十三年前,有?一个走火入魔的犯罪心?理学者连杀六个人,被警察秘密追捕,也是我收留了?他,我喂了?他骨头、给了?他窝,事到如今,他却要来反咬我一口。”
范思远的信徒们纷纷露出仿佛信仰被亵渎的愤怒,“信仰”本人却毫无触,范思远好像没听见张春龄说什么:“卢国盛藏匿在罗浮宫,一次不慎留下指纹,引起警察注意,警方追加悬赏搜索他的下落,一个礼拜收到了二十多个举报电话,有?一些举报人言之凿凿,但是不管警察多快赶去,全都一无所获——因?为你们在市局里有?一双通风报讯的‘眼睛’。”
“有?个警察起了疑心?,在案件被搁置之后,他开始独自私下追查,一直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了罗浮宫……但在调查取证的关键时候,他选错了?搭档,信错了?人。”
“有?这件事,”张春龄平静地说,“我们被迫放弃了?罗浮宫,我记得那个多事的警察好像是叫……”
密道?尽头偷听的肖海洋死死地握住了?拳头,突然一言不发地往前凑去。
郎乔吃了?一惊,连忙追上去,一边死命拽着肖海洋,一边拿出了通讯设备打算联系支援,谁知一看手机才发现,地下没信号!
怪不得她手机这么消停!
郎乔汗毛倒竖,一不留心?,肖海洋已经钻到了密道?口,随后,他突然不知看到了什么,猛地后退一步,自己缩了回来。郎乔有?点奇怪,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的目光一扫,立刻捂住嘴——没人告诉她“人质”居然是费渡!
费渡是怎么搅合进来的?
他为什么会在这?
他在这干什么?
现在是什么情况?
郎乔和肖海洋一瞬间交换了几?个眼神——然而沟通既没有?成效也没有默契,只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六神无主。
下一刻,一颗子
弹倏地射向费渡,两个年轻人心脏陡然揪紧,郎乔差点直接冲出去——子弹和费渡擦肩而过,令人震惊的是,张春龄看起来比他俩还紧张。
范思远开槍的瞬间,张春龄肩膀倏地绷紧,他身后所有?人一起举起槍对准了?轮椅上的范思远,气氛陡然紧张。
“不准你叫他的名字。”范思远的声音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准你叫他!”
他警告费渡不许提起“顾钊”的时候,是冰冷而仪式化的。仿佛顾钊是块高悬于龛上的牌位、是个象征,理论上神圣不可侵犯,他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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