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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说起这事儿，你大伯就是在当年那场大饥荒中，活活给饿死的……”</p>

    董先生已经气若游丝，可说话时候吐字还是很清晰。</p>

    他断断续续的唠唠叨叨，很奇怪的，孟冲他们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腻烦。</p>

    反而，还有种小时候听长辈讲故事的感觉。</p>

    很奇妙。</p>

    “我这一辈子，从不觉得对不起任何人，亏欠了任何人……”</p>

    “唯独你大伯，他是我心里头，唯一的亏欠……”</p>

    “当时，咱们家里一粒粮都没有，你大伯拼着饿死的危险，外出也不知道他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头，扒拉出来一直死老鼠。”</p>

    “都臭个屁的了，那老鼠身体都涨了，跟个皮球似的。”</p>

    “你大伯不管这些，把老鼠用竹签子穿个通透，放火上一烤。”</p>

    说到这里，董先生居然还砸吧了砸吧嘴，喉结费劲吧啦的上下耸动几下。</p>

    吞了口水，这才接着往下说：</p>

    “现在想想，那只老鼠当时应该是没烤熟，因为我吃的时候，臭水还吧嗒吧嗒往下淌呢，嘿嘿嘿……”</p>

    “我是真饿狠了，连皮带老鼠屎一起，统统吞进了肚子。”</p>

    “见我吃完，你大伯说话了，他说他再去找找看，周围还有没有死耗子。好歹打打牙祭也是很不错的。”</p>

    “可你大伯，那天出了家门，就再也没有回来……”</p>

    “我找了他好些天，最后你猜猜是在哪儿发现的？”</p>

    孟冲已经完全沉浸在董先生讲述的过往里，听到问话，他下意识接茬儿：</p>

    “在哪儿发现的啊？”</p>

    董先生忽然哭了起来，颤颤巍巍的道：</p>

    “是在个柴火垛里边，你大伯的身子啊，已经被老鼠啃得不成样子了！”</p>

    “这么多年了，每每想到这事儿，爹心里头就难受，就了忍不住掉眼泪，就很想很想你大伯……”</p>

    “为了让我活下去，他不惜拿自己个儿的身体，去喂养更多的老鼠，好让我能够活下去……”</p>

    黄豆粒大的浑浊泪珠，顺着董先生脸上沟沟壑壑的褶子，不断地往下掉。</p>

    他浑身忽然哆嗦了一下，紧接着绷紧。</p>

    拼着最后一口气，喃喃说道：</p>

    “小子，我知道你不是铮儿，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我心口窝的衣服里头。”</p>

    “我得走了，必须得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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