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
王继英坐在一张圆凳上,背靠着墙壁,一束阳光射进来,正好照在他的身上。太阳真好,十几天来,他是第一次这么享受阳光的爱抚,虽然每天都有阳光照在身上,可他无暇顾及,更无法享受。屋外的阳光很灿烂,但是它被战争夺去了,李延渥有规定,城里每个人必须找到隐蔽的东西,行人只能紧靠着墙壁走,不能将身体暴露在敌人的弓弩,砲石之下,更不能在户外晒太阳。
因此,此时,这块方方正正的太阳对王继英来说十分宝贵,他眯着眼睛,几乎可以看到丝一般的光线射到自己的身上,每根光线又都闪着七彩的光芒。
这样的阳光,他曾很熟悉,春末夏初的时候,他会从外祖父家回家,住上一些日子。金水河畔草长得比膝盖还要高,又嫩又绿,躺在上面软绵绵的,非常舒服。阳光从杨柳的树叶间泻下来,那光线就跟现在一样。
只是那时,他身边还有一个人,他们面前还多了两根钓鱼竿。钓鱼竿很简陋,连竹竿都不是,就两根柳枝,绑上细线和鱼钩,也没有什么饵料,但蚯蚓还是很多的。
鱼竿蚯蚓都是继忠准备的,听说他要回来,头一天就挖好了蚯蚓,做了鱼竿。第二天,他一来他们就到了金水河边,撒下了钓鱼竿。然后,二人就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轻柔的风在耳畔絮语,和暖的阳光在身上镌出一朵朵金花。
唉,这哪里是钓鱼,钓鱼竿被拖走了都不知道。
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扯一把草放到嘴里嚼着,弄得满嘴都是绿汁,衣服上也脏兮兮,回到家里,免不了要挨母亲一顿骂。即便如此,他们心里还是乐呵呵的,说不出有多开心。
后来,二人都成家了,但仍然一有时间就约在一起钓鱼,他们不在满足于金水河,他们到蔡河里钓,到汴河里钓,到五丈河里钓,甚至到黄河里钓。
黄河里的金色鲤鱼,肉质非常鲜美,陈湘萍又是烹调高手,做出来的鱼比常庆楼的厨子都要好。
陈湘萍说主要是鱼好,自己钓的鱼自然比市场上卖的要新鲜得多。
此后,他们便经常到黄河里钓鱼。有一回,他们钓到了一条金色大鲤鱼,试了几次,没有弄上来,继忠便跳进河里。没想到那里竟是一个深潭,水面风平浪静,水下却激流汹涌。继忠差一点就上不来了,吓得王继英面如土色,扔下鱼竿,要跳下去救人。最后继忠自己爬上来了,他抱着继忠竟哭得像小孩子一样。
继忠却笑道:“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起来了?”
他说:“你都不知道刚才你有多危险,你要是上不来怎么办?”
王继忠说:‘我要是上不来,就请哥帮我照顾好家里人。’
他说:“你说什么呢?一天到晚没有一个正经的,都老大不小了,孩子都有了,还胡说八道。以后,这样危险的地方不准去。”
王继忠笑了笑,说:“哥,你记住我的话就是了。”
“我才懒得理你。”
现在想起来,王继英心里一阵阵难受,面对王继忠的这一家子,被俘的被俘,受伤的受伤,伤心的伤心。王继英心里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王继忠似乎已经把他们托付给他了,但是他没有照顾好他们,感觉到对不起王继忠,有负所托。
“王继忠,我欠你的吗?你就这样离开了,我凭什么帮你照顾他们?”
王继英要在城头上向王继忠大喊,向他质问,凭什么他一走了之?
想到这里,王继英走上城头。契丹人今天没有攻城的迹象,他们营中很平静,有少数士卒在操练,远处的道路上,不时有骑兵来往,溅起一阵阵灰尘,被风吹得很远。
王继英没有喊出来,只是出神地盯着契丹大营观看,看两个契丹军士在那里摔跤,四周围了一圈的人。每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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