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没有察觉半分。
半山腰,天梯中路。白阳停在松颠,与一个小家伙对峙。
“我要和你决斗!谁跑谁是小狗!”冬竹拔剑相对,嘟嘟的小脸涨得通红。华村的耻辱以及由冬梅而产生的羡慕嫉妒和恨,一股脑地在此刻爆发。
白阳着急下山,不想与这个小屁孩儿纠缠,身形在原地一闪便略过了冬竹。
恰在此时,白阳身后,指带香囊的黄三力突然出现,诧异地喊了一句:
“白兄,您的手指为何如此粗大,该不会是中毒了吧?阁下若是需要灵药,在下这里…很多…”
黄三力话未说完,白阳已经消失在了石梯上。冬竹正本欲追白阳,余光恰好瞥到黄三力的香囊,好奇地闻了一下,顿觉沁人心脾的清香袭来,一时有些忘乎所以。
黄公子盯着白阳离去的方向,善意地提醒到,
“小师兄,您不是来决斗的吗,怎么不追他,反而冲我来了呢?”
“糟了!大意了!”冬竹醒过神来,垂足顿胸,懊悔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向山下追去。
穿过两层飘渺雾气,便是华城。华城已经恢复了喧嚣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不论男女老幼,腰间都挎着一把剑,有木剑,也有铁剑,还有的孩子拿着木棍放在手里把玩。华城主干道两侧,酒肆茶楼栉比鳞次,每一栋木楼内都有酒客满座,比之扬州城有过之而无不及。其间生意最好的,自然要数香满楼了。
而在扬州城城门洞下,一个虚发浓密几乎盖住了整张脸孔的剑士正枕着几把古剑呼呼大睡。
白阳摊开折扇,走进门洞下的阴影,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离开。”
呼呼大睡的周永憨忽然止住了雷鸣般的憨声,轻轻翻了个身,也不睁眼,慵懒地说道:
“何必离开。”
“嗯。”白阳本是想来查看剑墙之中的剑,见周永憨睡得香甜,便随意问了一句,不曾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何必执着。”
说话间白阳走出门洞,走进了林立的古剑之中。
“我是剑士。”周永憨眼睛睁开又闭上,招来一大堆宝剑把自己围在中间,不再搭理白阳。
白阳听到周永憨的话,突然停下了抬起的脚,刷地收起了折扇,单脚站在林立的万剑之中,不进也不退,有点不知所措。
沉默半晌,白阳收回右脚,躲避宝剑,缓缓走到城墙下,伸手摸了摸青黑色的墙面。墙上满是粗造的划痕与大小不同的凹陷,粗细不一、凹凸不平,尽是当年大战之时妖兽留下的痕迹。
“士为知己者死。杀身、杀身...杀身...”白阳感受着城墙的纹理以及纹理之内的锈迹,喃喃低吟。剑士之所以被称之为士而不是如刀客一般被称为客,便是因为这句名言。剑士执拗,为了一个承诺,可以不惜拼上性命。
“怎么放弃了。”周永憨抬起低垂的眼皮,锐利的眸光穿过了身边层层的宝剑,灼灼地盯在了白阳身上,比剑光更加明亮。白阳学着岳武摇头又摇头,脚尖轻点,腾挪起伏,踏着剑柄轻盈地闪到空地之上。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白阳惊疑,有些好奇。他思量着杀身二字,倒是没有注意到,周永憨已经醒了。
“不知道。”周永憨一脸真诚,哪怕脸被头发挡住,他的真诚业能传出来。
“不知道。诶,反正来了,试一试也好,就当是为了让你知道。”白阳摊开折扇,走到昔日薛铁曾经跪过的地方,兀地冲万剑冢大喊起来:
“在下就是风流倜傥、才高八斗,人见人爱花见花不开的北阁少阁主岳武,特来万剑冢求剑,岳家的剑出来赏个面子。”折扇摇得分外逍遥、柔和淡漠的脸上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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