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瓶回到了婴儿床旁。
她没给小孩子喂过奶,不清楚这么小的小孩喂奶有什么讲究,拿着奶瓶站在婴儿床旁,正犹豫要不要去找一下保姆的时候,婴儿床上明显饿坏了的小孩却忽然咿咿呀呀地对她挥舞起了手脚,看那模样像是要去抱她手里的奶瓶。
云珺葶静默着思索了片刻,把奶瓶稍微凑过去了一点。
刚凑到小孩嘴边,小孩就很自觉地叼住了奶嘴,开始卖力地喝起了奶。
小孩刚喝上两口,云珺葶就发现她拿着奶瓶那只手的小拇指被小孩只有一点大的小手握住了。
握得很紧,像是怕她喂到一半就忽然跑掉似的。
后来的一整个喂食过程,小孩都一直很乖,不哭不闹。
云珺葶不清楚别的这么一点大的小孩是不是也会这么乖,但她当时产生了很浅的一点念头,她觉得这个小孩,也许会和这个家里的包括她在内的其他三人都不太一样。
后来事实证明,她的猜想是对的。
云珺葶记事早,三四岁的事情她都能记得清楚。
从她记事以来,她就清楚她自己的脾气很臭。
她还小的那几年,云海槟和程连玥还时常会在家。
但在家并不意味着是件好事,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是常态,家里的锅碗瓢盆,每天都至少要碎上几个。
有时候云海槟和程连玥吵热了脸,就会把她也扯进来一起骂。
但她从来不会老实挨骂,他们怎么骂她,她就怎么骂回去,反正谁也别想给谁好脸色看。
云野和她完全相反。
小孩子长到三四岁大,脸上挂着婴儿肥,短手短腿的像个小包子,每天见了人就是笑,浅浅的两个酒窝挂在脸上,像年画上的娃娃。
家里每次有人吵架,他也只会乖乖地坐在一边,等一群人吵歇下了,他才会迈着一双小短腿,挨个地安慰。
“姐姐别生气。”
“妈妈别生气。”
“爸爸别生气。”
脾气软得和整个家都格格不入。
简直像是云海槟和程连玥负负得正得来的小孩。
云珺葶时常觉得,云野这样的小孩,随便放到哪个普通人家庭,都会是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但可惜云野出生在他们家,这个家里的人全都自私自利,没人会格外爱他。
云海槟外面的私生子不知道一只手数的过来数不过来,程连玥心情好了就宝贝宝贝地叫云野,心情不好就骂得比什么都要难听。
云珺葶对这个弟弟也从没有过格外关照,只是偶尔出门时看到些小玩意儿,会顺手买回家送给云野。
她买得随意,但云野每次收到礼物时,都会兴奋地像是收到了什么绝世大宝贝。
随便一个巴掌大的小玩具汽车,都能开心好几个星期,每每她放学回家,小孩就捧着玩具汽车“姐姐姐姐”地叫她,然后兴奋地跟她演示小玩具汽车的不同玩法。
云珺葶见云野开心,买礼物的频率也便高了起来,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云珺葶从上初中开始,心里头就有很明确的念头。
等到满十八周岁,高考考去别的城市,她就要彻底脱离这个家。
她多的是赚钱养自己的办法。
反正她和云海槟程连玥都是相看两厌,她讨厌这个家不愿意再待,他们也不会在意她离不离开。
初中毕业那年,云珺葶和家里大吵特吵了一架。
因为云海槟私自改了她填报的中考志愿,以所谓的,为了让她接近更上层人士的名义。
那是十六年来云珺葶气得最狠的一次,她无所谓读哪所学校,但她极其讨厌他人背着她擅自替她做决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