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慌不忙，伸手拍了拍粘在衣服上的稻草和泥土。

    “别动，否则杀了你。”李玉合警告对方别太嚣张。

    那人的手指顿了顿，似乎无奈叹了口气，然后将一直遮挡着半边脸的云帽扒到脑后。

    他凝视着面前的人儿，艰涩地说了句，“真想杀了我吗？合儿。”

    你谁啊？

    李玉合将刚想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吞入腹中。

    嘶！

    这男人，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倏然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席卷李玉合的心脏，她猛然攥紧胸口处的衣裳，瞳孔紧缩。

    这人……

    啊！那幅画……

    肖屹！

    李玉合猛吸一口凉气倒退三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肖屹伸手来扶，她却惊恐地大喊出声。

    “别过来！别靠近我！”

    泪水瞬间从眼角滑落。

    怎么会这样？

    她为什么要哭？！

    这不是属于她的感情！

    不是的。

    她应该一剑劈了这人，再不济上去给他两耳光才对。

    然而，身体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泪水也止不住的直往下淌。

    丢脸，太丢脸了!

    有谁来她给她一巴掌，让她清醒

    点。

    至少让她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合儿……”

    肖屹一步步靠近，可惜面前的人早已失去理智，并没有发现对方僵硬的步伐，比她好不到哪去。

    善正黎，善正黎！

    快来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乖，别怕……”

    肖屹小心翼翼地接近眼前对他恐惧到极致的人儿，胸口处说不清的难受。

    嗖嗖嗖——

    三支箭矢截断肖屹向前的步伐。

    紧接着一个满含愤怒的声音大呵道：“离她远点，肖屹！”

    “善正黎!”

    两个男人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你怎么会在这’的讯息。

    善正黎的声音于肖屹而言满含杀气，却瞬间柔化了李玉合僵硬的身体，接着她落入一个无比熟悉的怀抱。

    “别怕，我来了。”

    李玉合不用回头看，也知道从背后拥住她的是谁。

    “正黎。”她的声音还有些抖。

    “啊，是我。抱歉，来晚了。”

    “正黎——”李玉合转身缠抱住这个令她心安的躯体，哇地一声哭出来。

    那哭声饱含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恐惧，是种从内向外的尖锐嘶吼，宣泄着积压已久的委屈。

    哪怕从都城被赶出，哪怕逃亡路上遭遇那么多艰险，哪怕到达蜀地受过那么多委屈，哪怕虫蛊疼得她死去活来。

    李玉合一直云淡风轻，从没有这样放声痛哭过，似乎想压制都压制不住。

    李玉合不是第一次在善正黎面前哭，可上一次她全程几乎无声抽泣，哭时十分克制。

    可这次截然不

    同。

    光听那从喉咙溢出的哭声，就让人觉得无比心酸和疼惜，才让人回过神发现，哪有什么坚强的女皇，不过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罢了。

    两个男子怒目相视，却又因同一个女子手足无措。

    时间仿若禁止，没人敢打扰少女宣泄情绪，哪怕是这两个傲然于世的天之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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