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面上凉薄寡淡,他拨弄着手腕间的一串檀香佛珠,冷声道:
“不分流尚且有的治,一旦分了,死得更快一些。”
玉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却也不敢再问了。
她只拿眼神瞥向太簇,见他一副黑炭木头模样,不闻不问的立着,煞是无趣,只自己轻轻哼了一声,便作罢了。
“今日初几?”
“回督公,到八月十五了”
贺清笑着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中秋了?那该放文琅回家去了——”
太簇眼底一黯,知道贺清的言下之意,便低头接话道: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西林院子。
今日中秋,文琅应该回归家来的,没有辜负他的嘱托,开闸分流都一切顺遂,文欣便想着好好犒劳一番,做一顿丰盛的中秋团圆饭吃。
吃饭是早定的,傍晚边,毛氏和殷忠便赶着骡车来了。
他们先去殷老汉家坐了坐,送了些节礼过去,然后便一道过来西林院子,准备帮忙一起操持茶饭。
毛氏喊殷忠把给文欣的节礼搬下了骡车。
大抵是些吃的用的,精致些的便是一只八宝漆盒,上面戳着芙蓉斋的印泥,是现下京城最好糕点铺买来的甜糕。
“今年中秋可是热闹了!文娘子,来,醒好的面放哪里了,我特意带了几个时新的月饼模子,你瞧瞧可新鲜?”
毛氏从怀里掏出两个硬模子,摊在手心里,让文欣看看。
文欣凑头一看,见模子是月兔模样的
,便笑道:
“这兔子耳朵可不好藏馅,定是个中看不中吃的,哈哈。”
“你个妮子年岁不大,一点童趣也没了,我听说你家新来了两个孩子,这才起了念头,临了还得了你一番取笑!”
“我的好嫂子,是我不好,回头所有的兔子耳朵都给你吃,算是我赔罪了可好?”
文欣笑意满眸,殷勤的揉着毛氏的肩,把备好的攀膊拿了出来,各自用上——
“你是个坏心思的!兔子耳朵包不住馅,我还是吃干饼子尚有些味呢!”
毛氏嗔骂完,自己也笑了。
她用攀膊把袖子缚了起来,搬出醒好的面粉,在院子里搓揉碾按。
“庚子和小妹呢?文琅也还没回来?”
文欣把菜肉拿水冲洗干净,放在砧板上噔噔开始切了起来,一边剁着,一边回道:
“小妹想喝鱼汤,庚哥儿就上小溪边替她抓去了,文琅还没回来,不过今日十五,又是中秋,他应该是回家的……”
听文欣说的迟疑,毛氏细不可闻的轻叹一声:
“难说,宫里头主子娘娘们也吃中秋宴,多得需奴才伺候,哪里管咱们团不团圆的,论我说,你也该早做打算,能得主子恩典,早些逐出宫来那也好啊,你家现在田地多,做甚么过不了红火日子?非给人差使做奴才?”
文欣闻言,嘴边的笑意有些勉强,想起自己和文琅的未来,她心里就没有底气。
她淡淡点了点头,勉强打起精神回道:
“是这话
,只是太监不像宫女,到了适婚年纪都放出来了,只能边走边打算吧。”
她和毛氏正说着话,北行抱着一大盆馅料过来了:
“师傅,料调好了,你看看吧。”
文欣冲他一笑,示意就放边上,从怀里摸出几文钱给他,添言道:
“你和小南去货栈打些酒来吧,挂账就成,这钱儿你拿着,小南若想吃点杂拌儿,你给买些回来。”
北行小心收好了铜钱,喊上在后棚喂鸡的小南,两兄弟一起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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