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就设在园子东侧山脚下的耳房里,正与山腰的含辉楼相对。”
薛盈道谢后,婉言谢绝了汪娘子陪同前往的要求,径直出门向东折去。
园内的水池极宽,池子旁边,都是朱红栏杆,夹着一带走廊,走廊尽头便是园内的主山,是用太湖石堆砌而成,虽不十分高大,但咫尺之间千岩万壑,格外有气势。
薛盈在山脚下找到了后厨,入内说明身份来意后,一位二十余岁的年轻厨娘迎上来笑道:“久仰薛娘子大名,鄙姓张,曾在杭州城春和楼做过掌厨。”
春和楼是杭州城首屈一指的大酒楼,薛盈闻言忙笑道:“原来你就是春和楼掌厨张娘子,我亦闻名已久了。席上那道奶房签,奶酪的味道格外浓郁,敢问你是怎么做的呀?”
刘娘子笑着解释道:“制作奶房签需要用熟奶酪。先把熬制奶皮剩下的鲜奶放置几天,让它充分发酵。待其凝结成软块后,用纱布把水份滤掉,放入砂锅慢煮,表面呈糊状时,再次倒入纱布挤去水份,然后将奶渣放入模具中挤压成型就可以。最后放在太阳下或通风处晒干,熟奶酪便做好了。”
薛盈不由赞道:“原来需要过滤两次水分,怪不得我做的熟奶酪总是差点味道,今日学到了。那道蟹肉羹,里面的蟹黄你是不是先用猪油炒过了呀?”
刘娘子笑道:“没错,薛娘子不愧是烹饪大家。用猪油炒蟹黄,鲜味会更加醇厚,再加入肉丁一起翻炒,味道便更好了。”
二人正聊得开心,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薛盈诧异地走出门,两名年纪较小的婢女匆匆向池塘西侧跑去,薛盈叫住一人问道:“这是怎么了?大家都慌慌张张的。”
那名婢女一跺脚道:“祸事来了,家主宴席中间回含辉楼更衣,下山的时候不慎失足落水了。”
李维在西花厅饮酒,闻讯立即赶到现场,指挥叶府一众家丁下水救人。然而叶安仁毕竟年纪大了,平日身子又弱,这次从半山腰跌落本就受了重伤,又遭遇水淹,被救上来早已奄奄一息,来不及请大夫便断了气。
事发突然,仵作来不及赶到,李维便亲自上前检验尸体。叶安仁摔得很严重,颅脑崩破,头骨碎裂,两腿、背脊、双肩皆有严重擦痕。他叹了口气,对一旁的两浙路提点刑狱公事柳永年道:“据我初步判断,叶转运使应是坠跌而亡。”
柳永年提点两浙路刑狱,辖区内出了案子自然责无旁贷,原本十分焦虑,听到李维的论断,稍微松了口气,看来是叶安仁是自己不小心出了事,涉及不到刑讯,总算与自身无关了。
想到这里,柳永年忙道:“李相公精于刑名,说的有理,待仵作仔细验尸后,便以坠跌致死定论吧。我随后便上朝廷上劄子说明此事。”
“慢着。”李维突然又开口道:“事关人命,叶转运使又身为朝廷命官,不能过于草率行事。”
李维指着叶安仁后脑的一处致命伤对柳永年道:“你看这道伤痕,应是钝物所伤。但我观察堆砌此山的太湖石,大多十分锐利有棱角,若是从半山腰跌落,似乎不该有这样的伤痕。”
柳永年仔细观察片刻,迟疑道:“可是太湖石原本就形状不一,也难免有圆润无棱角的地方,这事很难说的。”
李维沉默片刻道:“这也是一种解释,我们还是等仵作仔细验尸后再说吧。”
发生了这样的事,宴会当然不能再继续下去,众人对苦主汪娘子表示慰问后,便纷纷告辞了。
在回府的马车上,李维和薛盈还沉浸在刚刚发生的惨案里。一时都沉默无言。还是薛盈先开口问:“对了,叶转运使是不是平时身子就不大好呀。”
李维点头道:“没错。据我所知,他脾胃不和是老毛病了。平常见他总是汤药不断。”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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