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二月,赵晖改年号为乾兴,对外宣称太皇太后黄氏因患风疾,移居枫林苑修养。改先皇后谥号为庄献明怀。与此同时,追赠原翰林学士承旨张绍为太师,追谥“文正”。
赵晖早就发现了李维对薛盈倾心,二人身份足以匹敌,更重要的是,薛盈虽为名臣之后,背后却没有家族势力支撑,最适合做朝廷重臣的妻子。所以赵晖乐得卖个人情,乾兴元年三月便颁下了赐婚的圣旨。
皇帝亲自赐婚,李府上下对婚仪更是十分重视。薛盈是孤女,并没有亲人,还是张绍的故交程渊充任长辈,走完了婚仪的全套流程。
先是男方家里出具草帖子,写明李维的生辰八字,然后女方亦出具草帖,走完问卜的流程后,两家自然没有异议,便可以出具细帖了。
细帖中会详细写明双方籍贯、父祖名讳、官职、男方聘礼数目和女方陪嫁资产等情况。这次薛盈出嫁,皇帝特别赏赐了三百两黄金做嫁妆,也算是相当体面了。
接下来便可以下定礼了,太夫人一直盼着儿子成婚,这些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头面首饰、金器、销金裙褶、缎匹、茶、酒、糕饼等各色齐全,整整装了十多个礼盒,另外还牵送了两只羊。
薛盈看这架势,实在怠慢不得,也准备了几匹缎子、各色针线和自己做的一桌酒席作为回礼。
双方定于四月初六完婚,下完定礼后便可以下聘礼和财礼,诸番忙乱后,眼看快到正式迎娶了日子了。
四月初三那天,李府便给薛盈送去一些妆扮的物品,意思是请新妇早做准备。四月初五沈瑶等人先去李府铺床挂帐布置新房,并预送一部分嫁妆。到了四月初六这个正日子,薛盈早早便起身了。
按照惯例,薛盈先要拜别尊长,程渊看着她给自己行完跪拜礼后,十分感慨:“你翁翁若能亲眼看到你出嫁,该有多欣慰啊。你到了夫家要孝敬长辈,和睦兄弟;与夫婿要互敬互爱、濡沫白首。子京是我的门生,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性子孤傲了些,可人品绝对可靠,你大可以放心。”
薛盈忙答应了,心头一热,眼圈也红了起来。沈瑶在一旁劝道:“大喜的日子,娘子要开开心心地呀。”
薛盈用帕子擦了擦眼睛,随口问:“迎亲的队伍什么时候来呀?”
在一旁帮忙梳妆的媒人张婆婆扑哧一声笑了:“快了快了,只是李参政要进门没那么容易,要散发利市钱,我们才能放他进来呢。娘子不要心急。”
薛盈听出了张婆婆的调侃之意,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好在新妇的妆容本就擦了许多胭脂,倒也不大能看出来。
薛盈打扮停当后,又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忽听得外面一片鼓乐之声,是李维前来亲迎了。
接新人的花檐子已经抬了进来,乐官作乐催妆,照例应该由新妇的兄长将其送上檐子,可薛盈并无兄弟,张婆婆不仅有些作难。
这时李维缓缓上前,稳稳牵住薛盈的手,沉声道:“我送你上花檐子。以后我为你撑腰,没人敢欺负你的。”
薛盈微微一愣,抬眼正对上李维诚挚的笑容,她不觉间也被感染,笑笑道:“好。”
在一片鼓乐声中,薛盈坐上花檐子,顺顺当当被送到李府,照例又被索要利市钱,阴阳人执斗朝门内撒豆谷,一众孩童争着拾取,意为消灾报平安。
撒完豆谷后,薛盈被沈瑶和张婆婆搀扶下了檐子,踏过自轿前铺就的青毡花席,再跨过马鞍走入中门,由礼官引入洞房,李维坐床右首,薛盈坐于左首,称为“坐富贵”。
接下来,李维请新妇出房室,男女双方各出彩缎,绾一同心,谓之牵巾,一同走至家庙参拜,再入洞房对拜,然后面对面坐于床前,府中妇女走近他们,一边向床帐内撒金钱彩果,一边唱起撒帐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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